青铜大殿內，玄苍佝僂的身影缓缓步入。

    殿內青铜灯盏映照著他沟壑纵横的面容，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

    “帝尊。“玄苍在殿中央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四族大帝来过了。“

    秦无殤背对著他，负手而立，闻言只是微微頷首：“我知道。“

    玄苍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秦无殤的感知。

    “你在担心。“秦无殤转过身来，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玄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什么都瞒不过帝尊。”

    “放心吧，他们不会在九州动手。”秦无殤目光穿透大殿，仿佛看到了九州之上。

    玄苍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一些，但眼中的疑虑仍未消散。

    他犹豫片刻，终於开口：“帝尊，当年那场征战......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

    大殿內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青铜灯盏的火苗停止了跳动，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秦无殤的目光变得深邃，左眼中似有星辰生灭，右眼里倒映著岁月长河。

    良久，他缓缓开口：“当年的征战只不过是一个阴谋。“

    “一个针对人族的阴谋。“

    “阴谋？”玄苍瞳孔骤缩，佝僂的身躯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玄苍还想继续追问，就见秦无殤转身望向大殿穹顶。

    那里雕刻著浩瀚星空的图案，无数星辰以玄奥的轨跡排列。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著，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秦无殤突然开口：“玄苍，你觉得......九州之外是什么？“

    玄苍一愣，隨即沉思片刻：“九州之外是无尽虚空，再往外便是其他大界。

    传说太古时期有强者能横渡虚空，前往其他世界......“

    秦无殤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不，九州......只是一个牢笼。“

    “什么？！“玄苍猛地抬头，满脸骇然。

    “我们所有人，都不过是牢笼中的囚徒。“

    秦无殤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玄苍脑海中炸响。

    “四族不过是爪牙，是狱卒。“秦无殤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

    “当年的征战，不过是狱卒已经无法掌控狱中人，所以……。”

    玄苍如遭雷击，佝僂的身躯微微颤抖，浑浊的双眼瞪得极大，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事。

    青铜大殿陷入死寂，唯有灯焰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秦无殤忽然轻笑一声：“可他们没想到......“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被关久了的人，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说到这里，秦无殤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

    那笑容中带著三分讥讽，七分快意，让玄苍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帝尊......“玄苍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那我们接下来......“

    秦无殤转身，白衣无风自动，眸中金光流转：“好好修炼，提升修为。“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坚定，每个字都如同金石交击，“这一次，人族一定要打破这牢笼！”

    最后一字落下，整座青铜大殿突然震颤，穹顶的星辰图案迸发出刺目光芒。

    ……

    几日后。

    东荒域边缘，一道浑身染血的身影踉蹌著踏入了东荒域。

    他衣衫襤褸，气息紊乱，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然而，就在他踏入东荒域的瞬间——

    人族祖地深处，青铜大殿內，静静感悟著青铜棺道蕴的秦无殤驀然睁眼。

    “这股气息……”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道狼狈的身影上……。

    ……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响起，声音不大，却如同黄钟大吕，迴荡在整片天地间。

    血衣男子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披金色袈裟的光头和尚踏空而来。

    和尚面容慈悲，眉心一点硃砂，脑后悬浮著一轮金色佛光，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生出一朵金莲。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和尚双手合十，声音温和，“隨贫僧回大雷音寺吧，我佛会度化你。”

    血衣男子冷笑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度化？你们这群偽佛，也配谈度化？！”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著刻骨的恨意：“以佛之名，行魔之事！大雷音寺的禿驴，都是一群披著佛皮的畜生！”

    和尚闻言，脸上的慈悲之色丝毫未变，只是轻嘆一声：“执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