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琚月在本源法阵中修炼数日，终于是突破元婴大关，于灵魂中化得分魂，使元婴顺利成长化神。

    只是这一苏醒的时差，让她错过了凌安怀于西南战场开启的钟山入口。

    时间回到四日前。

    或许是什么献祭需要，或者是，从濒死中回来的凌安怀的恶趣味报复——她提着西凰火红的头发，头发下更深的部分连着那颗血淋淋的脑袋，脖子不规则地断口稀里哗啦吊着血。

    凌安怀很疲惫。眼底青黑，内里空虚，亏损有多。一只手提着新鲜割下来的脑袋，一只手丈量着战场方位。

    放眼望去，大地尽数新添了纵横的沟壑以及密密麻麻大小交错的焦坑。

    法器，符咒，刀剑等手段都用干净的时候，就只剩下灵力纯粹的对轰。

    桃霁岚留在浮空岛，同八瓣角花母株做交易；陪同而来的，只有秦婠以和尤凊。

    黄沙和风烟迷人眼，轻轻呼气时，面前的空气爆开。秦婠以挥挥手，前方的烟幕和沙尘都被压下，使得眼前的景象能够一览无遗。

    即使压住了滚滚烟尘，也能听到头顶不断来回地灵力碰撞的声音。庞大的，巨大的，莽撞的。

    凌安怀结束了丈量。她的五指蔓延出的灵丝，已经足以做到阅读土壤的呼吸，聆听风的诳语，知晓时间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

    “我们…要开始计划了……凌安怀……”

    凌安怀将脑袋轻轻抛出去。

    一颗红色的脑袋，在空中旋转滚过，落在密密麻麻的灵丝攀附交织生长出来的巨大祭台上，红色的血液黏在发光的浅蓝祭台上，顺着祭台的生长脉络滑下，画出笔直的血线。

    那是一个刚刚好的位置，是丈量好的位置。

    尤凊上前来，主动将衣襟敞开，露出血肉身体的空洞中，那被蕴藏好的钟山入口，在其中封藏。

    “你要怎么做？”

    询问的五个字，尾音还未落下，凌安怀的手就已经探入，将那地图掌握。

    伴随着撕裂地呐喊和剧痛下外泄的灵力，凌安怀将钟山入口取出。带走了些许尤凊的灵力，让她瘫坐在地，抓着干涩脆弱的土壤，咬牙切齿狠瞪凌安怀。

    凌安怀根本不管尤凊死活了。她的灵丝将地图也送去，在祭坛上，将裹起来的地图展开，而后，那颗可怜的沦为祭品的脑袋溶成血水——包括祭坛，包括凌安怀指尖的灵丝，染成红色，最后都变成展开的地图表面的墨彩。

    墨彩，色彩，颜料。无论如何形容那瑰丽画卷上勾勒的世界，总之它们就这样，从地图上“活”起来，在这片总是走过生死的土地上，钟山的入口向凌安怀开放了进入权限。

    制造战争，产生大量的死亡与混乱，从而达到血肉横天的献祭条件。

    所有之前的动作，都是为了打开钟山入口。

    凌安怀晃了晃身子，径直走入。

    秦婠以见状，连忙快步追去。

    两人都没有在乎那位跪坐在地上，被利用完就被抛弃的尤凊的死活。

    当然她知道自己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但是，对于凌安怀，就算强硬算作同谋，她也要报一箭之仇——凌安怀如何对她的，她将通通报复回去。

    时间线回到封琚月苏醒当日。

    对于她如此快速安稳的突破，东巽并不意外。毕竟是东衾华大帝的传承人。

    李摩诃与魏槐已是整装待发，等待封琚月的召唤。

    “看来你修整得不错，”李摩诃意识到封琚月已步入化神后，对此行追拿凌安怀，讨回忽阑子和顾修有了更坚实的信心和底气，“在里面过得如何？可有学到一二？”

    封琚月闻言，也只能露出一个状似无奈地笑容。

    苦涩，无力，凄凉，苍白。

    像凌安怀自戕前，像凌安怀离开九州前，像与凌安怀一别的夜晚，像那个没能实现的吻。

    都是如此这般的。

    可封琚月又不一样。她多了些东西，她多了越过这些，保持自我，到达终点的坚韧。

    或许曾经凌安怀也有，或许那位凌安怀也有。只是她们，不曾有。

    东巽传话：于四日前一场异样的能量波动过后，东北战场和西南战场的硝烟不知为何停歇下来，战争在各地都开始消停，不再纷争不断。

    原因的话，封琚月知道，大概是凌安怀献祭陆吾得到的东西开始了它的作用。

    “带我们去异常波动发出的地方。”

    不消两炷香的时间，封琚月几人就被送到了西南战场。

    这里到处都是凌安怀的味道。封琚月感应很强，也很熟悉凌安怀的灵力是什么样的。很显然，西南战场的异常波动就是凌安怀捣的鬼。

    封琚月的长袍在烟尘中飘荡着，敛下眼睑，哀悼在这场必须牺牲的战争里的亡者们。

    李摩诃落地瞬间，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