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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玄驹记得,当时她走到摔坏的奖杯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道裂缝,然后抬起头,脸上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用她能想到的最“大人”的语气说:
“没事,就说是我碰倒的好了,这、这种事情,我……我很擅长啦。我爷爷认识很多做手工的叔叔,我……我悄悄带回去,一定能修好!”
小伙伴们都有些慌张,没多想就答应了。
但她其实没去找爷爷。
她放学后偷偷把奖杯塞进书包,用省下来的零花钱,跑去文具店买了据说很厉害的胶水,回到家里,躲着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一个人悄悄鼓捣。
胶水粘得手上衣服上都是,修补的地方痕迹明显,缝隙也对不上,歪歪扭扭的。
但她总归硬是凭着那股倔劲,把裂开的两半勉强粘合在了一起。
后来自然是被老师发现了。
老师看着那修补得惨不忍睹的奖杯,再看看她紧张又倔强的脸,听着那句事后越想越蠢的“是我一个人弄坏的,跟大家没关系,没有别人”,哭笑不得。
最终没有严厉批评,只是让她以后小心,并告诉她,比起摔坏奖杯,老师更担心她被刺痛、割伤。
这段遥远的记忆,北部玄驹以往想起会不自觉地笑,因为老师的温柔。
同样是是这段记忆,此刻想起,她手上不痛,心中却像是被割伤一样,满是刺痛。
她发现,自己应对眼前这场巨大危机的本能,竟然和当年应对那个摔坏的奖杯时一模一样。
独自承认,试图悄悄修补,竭尽全力瞒过大人们,或者说,所谓的“大人物们”。
可这次,要“修补”的不是一个旧奖杯。
是团队的未来,是阿真他们正在承受的巨大压力,同样也是她的梦想。
在这种比无数奖杯加一起还要重要的事情面前,她那套小时候的办法,显得那么苍白,那么笨拙,那么幼稚,根本无济于事。
深刻的无力感,混合着童年记忆带来的刺痛,让情绪再次翻涌上来,冲垮了刚刚勉强建立起来的“推演”思维。
但她没有气馁。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不再去冷静分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接近本能和童年习惯的冲动。
她需要做点什么,哪怕没有任何意义,哪怕……是跟小时候一样,那种满是漏洞的倔强。
她想了想,忽然握紧拳头,对着面前空无一人的空气,回忆着那些大人物的腔调,努力让声音显得强硬,压粗声音:
“我,北部玄驹,我、我的路自己决定!你们无权干涉!”
话刚说完,她自己立刻捂住脸,用力摇头。
“不行不行,声音都在抖……太虚张声势了,根本吓不到人……奇怪了,怎么之前能说出这种话,这时候就不行了啊……”
她放下手,深吸一口气,又试了几次。
还是不行。
她挠挠头,皱着眉,抱着手臂,摸索着下巴。
很快,她想到了另一种方式。
这次,她尝试回忆安井真跟爱丽速子、大和赤骥讨论时,那些听起来很专业的术语,很认真地板起脸:
“根据数据模型分析,海外远征的固有风险,处于可控、控、控……啊对了,阈值!阈值之内……我们团队制定了……那个,完备的适应性训练预案,和、和应急处理流程……”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泄了气,肩膀耷拉下来:
“哎呀完全不行,阿真还有速子前辈他们到底怎么办到的,我根本记不住那么多话啊……”
她再换方式,试了又试。
最后,她嗓音有些沙哑的,肩膀彻底垮下来。
她低下头,对着空气,语气里带上掩饰不住的委屈和迷茫:
“所以就是,我只是……想跑得更远而已啊,想去看看更高的地方而已啊……为什么不行呢……?
“为什么……这么难?
“为什么赢了那么多比赛,打破了纪录,还是会被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拦住啊……?
“所以说,又是这样啊,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这样下去,结果……只会像修奖杯那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啊……”
她自言自语着,看着自己空空的手,仿佛又看到那瓶粘糊糊的胶水。
她发现自己像小时候一样,没有办法,以“北部玄驹”的身份,去独立解决团队面临的危机。
她好像被困住了,无论她设想哪条路,最终都卡死在同一个地方,怎么都使不上力。
而每一条一开始看似能走的路,都像沼泽,会把她最在意的人——阿真、团队、甚至家人——更深地拖进去。
这种清晰的认知带来的不是冷静,而是更沉、更冰冷的无力和自责。
但她很快又咬牙振奋起来,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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