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玄驹更困惑了，她甚至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空荡荡的跑道：

    “幻影？前辈，我前面……没有什么幻影啊？”

    她以为极峰说的是字面意思，以为自己无意中挡住了什么。

    极峰转过头，看着北部玄驹，眼神复杂地笑了笑：

    “啊，抱歉，自说自话了。我说的是……我和高尚。而我面对的那个幻影……我想你应该能猜得到，是贵妇人。”

    北部玄驹一怔。

    极峰当年的“幻影”是贵妇人。这件事她听说过。那么，高尚俊逸的“幻影”……

    她的心跳，微微快了一拍。

    ……是我？

    月光似乎变得更清冷了一些，远处庭院里的欢笑声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

    极峰的神情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在那份沉稳之下，透出一丝可以称之为恳切的东西。

    “小北，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她看着北部玄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一件……很自私，可能也不合时宜的事。”

    北部玄驹心中的困惑还没消失，她不太明白极峰前辈怎么突然要跟自己跑这一场，又突然说什么请求。

    但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回望着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极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沉重的回响，“但我亲身经历过那种‘永远第二’的滋味。那绝对不好受，像永远差一口气，像永远触不到天花板。但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陡然加重：

    “我知道还有一种滋味，比那更难受——那就是‘从未敢以完整的自己站上起跑线’。

    “虽然没有和她本人说过，但我知道，高尚她……还有犹豫，还有迟疑。她觉得自己或许还有‘退路’，还有‘余地’。觉得‘也许下次’、‘或许再等等’。

    “我这个姐姐想了很多办法，软的硬的，都没能把她从那种心态里拽出来。

    “只可惜，从她出道开始，我……就没有成功过。”

    极峰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北部玄驹更近了一些。

    她的目光灼灼，像是要把话语刻进对方心里。

    “所以，我拜托你，小北。

    “在天皇赏春，拜托你，以你最真实、最强大、最无可置疑的实力，用你奔向世界巅峰的霸主姿态——

    “把她从那个‘憧憬又害怕、想追又不敢追’的壳里，彻底拽出来！

    “让她亲眼看见，她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而她自己，如果豁出一切，又究竟能变成什么样！”

    有些激动地说到这里，极峰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沉重、清晰而缓慢：

    “我不想让我妹妹到了我这种时候，最大的遗憾，是‘没能赢过你’，而是‘从未敢以完整的自己，站在你面前’。

    “这无关胜负。这是一个姐姐的……不情之请。可以吗？”

    北部玄驹沉默了。

    耳边仿佛闪过许多声音。

    那天在小学那棵的树下，里见光钻认真地说：“……我要战胜的，是心无旁骛、全力奔向世界……完整的北部玄驹！”

    听证会的会场，鲁铎象征按着她的肩膀，目光如炬：“飞吧。”

    更远处，是自己一路奔跑而来的风声、汗水、胜利的欢呼、迷茫的低谷，以及最终沉淀下来的坚定。

    她抬起头，赤红的眼眸在月光下清澈见底，映着极峰认真到近乎沉重的脸庞。

    然后，她对着极峰，用力地、毫不含糊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极峰前辈。”

    她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在寂静的夜空下传开：

    “我会的。我会用我的‘全部’，和她对战。”

    两人回到主庭院时，聚会的气氛依旧轻松。

    北部玄驹很自然地加入了杏目和春秋分正在玩的“UNO”牌局，很快就传出“啊！小北前辈你又出+4！”“小分快抽牌！”之类的笑闹声，仿佛刚才月下那场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

    极峰走回强击和高尚俊逸身边。

    “姐姐，你去哪儿了？”强击正摆弄着一个从里见皇冠那里学来的简单扑克魔术，兴致勃勃地问，“刚才皇冠前辈的魔术超有趣啊！你要不要来试试？”

    “让小北带我参观了一下庭院。”极峰温和地回答，神色如常，“怎么变的？我看一下？”

    “嗯！那，姐姐，你可要看好咯？”强击一下子兴奋起来。

    同样在看强击摆弄的魔术牌，高尚俊逸抬起头，看了姐姐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小口啜饮着杯子里已经凉掉的麦茶。

    坐在她旁边的天帝颂，目光在极峰和高尚俊逸之间不着痕迹地扫过，若有所思。

    廊檐下，里见光钻靠坐在柱子旁，手里端着一杯乌龙茶。

    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