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还活著。」不周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也是活著的，也会咆哮，也会挣扎。至于选择守护者……那不是它的意志，是三神设定的程序。就像你训练一条狗，让它看守自己的笼子。」

    这个比喻太残酷，残酷到叶尘不愿意相信。

    但内心深处，他又隐隐觉得，不周说的可能是真的。因为他确实感受过混沌本源中那种狂野、无序、仿佛要吞噬一切的一面。凌霜在推演时接收到的「时机已至，当行非常之事」的意念，与其说是秩序的低语，不如说是囚徒的呐喊。

    「那你呢？」叶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我？」不周苦笑，「我是目击者，也是反抗者。我知道真相后，试图释放真正的混沌。然后……就被三神和魔祖联手镇压了。他们杀不死我——我是混沌中诞生的先天之灵，与混沌同源——所以他们把我封印在这里，用我的身体碎片打造了囚禁混沌的笼子，又用剩下的本体核心作为『锁』。」

    叶尘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封印的核心是混沌原理，为什么他的混沌之力能打开封印——因为他掌握的，就是被驯化后的「笼中混沌」的力量。而这把「锁」，原本就是用来锁住真正混沌的。

    「所以你现在……」叶尘看著那只巨大的眼睛，「是想让我放你出去？」

    「我想，但我不强求。」不周说，「因为即使你放我出去，我也做不了什么了。一百三十七万年的封印，我的力量已经流失了九成九。现在的我，连这座山都移动不了，更别说去打破那个囚笼。」

    它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和绝望：「我只是……不想一个人死在这个白色的棺材里。至少，在消失之前，把真相告诉一个能听懂的人。」

    叶尘沉默了。他该相信不周吗？一个被封印了一百三十七万年的古老存在，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但如果它说的是真的，那他们一直以来对抗魔族的战争，他们守护的混沌本源……又算什么？

    「我需要证据。」叶尘最终说，「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周的眼睛眨了眨：「证据就在你身上。你的混沌印记，是不是在靠近我的时候会发热？」

    叶尘点头。

    「那是因为你体内的混沌之力在呼应我——呼应这个曾经属于真正混沌的一部分。」不周说，「如果你还不信，我可以给你看一段记忆。我最后被封印前的记忆。」

    话音落下，那只巨大的眼睛突然射出一道紫光，照在叶尘眉心。

    叶尘没有躲——他感觉到这道光没有恶意。然后，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看到天地初开时，混沌如沸腾的海洋，没有上下，没有时间，只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在狂舞。看到混沌中诞生的第一批生灵——不周山、无尽海、永恒火、虚空风……这些先天之灵在混沌中嬉戏、成长、探索。

    然后，混沌中诞生了第一个「后天生灵」。那是一个光与暗交织的巨人，他自称「元初」。元初拥有其他先天之灵没有的东西——智慧，以及改变混沌的欲望。

    他先是说服了不周山、无尽海等几位最强大的先天之灵，一起「整理」混沌，创造秩序。他们划分了时空，创造了星辰，制定了法则。混沌开始变得「有序」。

    但很快，元初发现，有序的混沌在衰弱。每一次使用混沌之力，它就会减弱一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终有一天，混沌会彻底消失，宇宙将陷入永恒的寂静。

    元初害怕了。他不想失去力量，不想失去他创造的秩序。于是，他想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把混沌关起来，只放出一点点力量供他们使用，剩下的全部囚禁在一个「本源核心」里。

    不周山第一个反对。它认为这是对混沌的背叛，是对所有先天之灵的背叛。但其他先天之灵已经被元初说服，他们渴望秩序，渴望一个稳定的世界。

    争论演变成冲突，冲突演变成战争。那场战争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最终，元初和他的追随者获胜了。他们抽干了不周山大部分力量，用它的身体碎片打造了囚禁混沌的牢笼。而剩下的不周山本体，则被封印在这个白色空间，作为牢笼的「钥匙孔」——只有掌握混沌之力的人，才能打开这个封印。

    但元初没想到的是，在囚禁混沌的过程中，混沌的反抗撕裂了他的灵魂。光明的部分成为了「三神」，黑暗的部分成为了「魔祖」。这两个分裂的个体继承了元初的野心，也继承了对彼此的憎恨。神魔大战由此开始，一直持续到今天。

    记忆到这里结束。

    叶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不是悲伤，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悲哀。

    为混沌悲哀，为不周悲哀，也为所有被蒙在鼓里的后天生灵悲哀。

    「现在你明白了。」不周的声音变得很轻，仿佛随时会消散，「你们守护的，是一个囚笼。你们对抗的魔族，其实和你们同源——都是元初分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