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1章 进士及第  影视编辑器从人世间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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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

    贡院照壁前早已人山人海。

    当礼房书吏捧着朱漆木盘出来时,人群如潮水般涌去。

    有个白发老秀才被挤掉了头巾,兀自踮脚嘶喊:“让老朽看看!嘉靖二十三年至今……”

    “第五名!青州府张汝明!”唱名声瞬间被欢呼淹没。

    苏宁静静站在石狮旁,听见身旁两个南方口音的举子嘀咕:“听说今科解元是莱州府的?”

    “莫非是那个作《漕运新策》的……”

    突然满场寂静。

    但见提学御史亲自展开金榜,清朗的声音穿透寒风:“嘉靖四十一年山东乡试第一名——莱州府学生员,苏宁,苏安邦!”

    喝彩声中,苏宁被人群推搡着向前。

    提学御史将大红喜报递来时,特意多看了他一眼:“少年英才,策论尤佳。”

    原来他那篇《何以使百姓足而君用不匮》,因直指“改稻为桑”弊政,被监试官列为疑卷。

    还是巡按御史力排众议:“此文数据翔实,若因言废人,岂非辜负陛下求才之心?”

    正当众人争睹新科解元风采时,忽闻悲声骤起。

    却是那白发老秀才瘫坐在地,手中残破的考篮滚出半块硬馍,他已连续赴考十一次。

    苏宁俯身扶他,悄悄将锭银子塞进馍袋。

    每个人的命运都不一样,自己能做的本来就不多。

    ……

    捷报传回苏家坞时,周氏正在院中翻晒柿饼。

    里长带着全族老小涌进来,八抬大轿直接停到院门口。

    “给解元老爷道喜!”知县亲自捧来乌纱帽,“按例该立牌坊……”

    话未说完,周氏突然晕厥在柿子树下,她想起三年前,儿子还在这树下用树枝练字。

    当夜,苏守拙对着祖祠哽咽:“爹,您临终说咱家要出进士,如今……”

    供桌上新供着苏宁的考篮,里头除了笔墨,还有周正杰寄来的京城土仪。

    喜庆筵席摆到第三日,济南传来密信。

    原来严世蕃看到苏宁试卷后,将茶盏摔得粉碎:“竖子安敢非议国策!”

    倒是徐阶在阁老值房轻笑:“此子通晓经济,倒可一用。”

    这些风波尚未波及胶东湾。

    此刻苏宁正在府学接受教谕祝贺,窗外飘着今冬第一场雪。

    他想起离乡时母亲缝在棉袍里的桃符,想起考场里那截分给他人的蜡烛,更想起老秀才滚落的观音土。

    千军万马过独木,有些人注定会成为尘埃。

    ……

    腊月二十,苏宁启程赴京参加会试。

    族人在村口种下八十棵桂树,县尊赠他亲手抄录的《洪武宝训》。

    车过青州时,忽见道旁跪着个书生:“学生愿追随解元公入京!”

    苏宁认出是邻县寒士,其乡试文章曾与他同被刊入《齐鲁程墨》。

    “修为同窗言重了!大家一起上京也能有个伴。”

    “多谢解元公。”

    风雪漫过长亭,新科解元的青呢轿后,渐渐跟上十余个赴考举子。

    他们不知道,京城里已有三双眼睛盯着这支队伍……

    独眼龙严世蕃的冷笑藏在算盘声里;徐阶的期待隐于青词烟中;而张居正刚在裕王府展开那篇《漕运新策》。

    不过苏宁明白,解元只是敲门砖,真正的考场,正在那座飘着丹药香的皇城里等待。

    ……

    嘉靖四十二年初春,北京城仍裹着料峭寒意。

    崇文门外的各地会馆住满了赴考举子,苏宁下榻的山东会馆每日寅时便响起诵经声……

    有举子对着《程墨前选》焚香祷告。

    二月初七深夜,会馆老仆叩门:“苏解元,有客至。”

    烛光下竟是自己的表哥周正杰,他带来个紫檀木匣:“表弟,这是按你图纸新制的‘折叠砚’,考场最是便利。”

    又压低声音,“严府近日在宴请考官,徐阁老的门生也在四处活动。”

    苏宁推开木匣:“表哥记得‘沉鱼落雁’初立时,我说过什么?”

    周正杰一怔:“表弟你说……货真价实才是立身之本。”

    “科场亦如是。”苏宁望向皇城方向,“有人钻营,便有人要凭真才实学。”

    ……

    二月九日黎明,顺天府贡院前火把如龙。

    当三声炮响震碎晨雾,举子们惊见今科搜检之严……

    不仅拆解考篮,竟有匠人用铜锤敲击砚台查验夹层。

    “地字柒佰叁拾号!”唱名声中,苏宁走进狭小号舍。

    刚铺开试卷,忽闻对面号舍惨叫……

    某举子夹带的绢书被搜出,当场革去功名永不许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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