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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紫萱拉下嘴,说:“我不喜欢。”
马琼把手机塞回给孔紫萱,“什么都要你喜欢?”
孔维祥劝道:“她挑她喜欢的买,贵一点也不怕,说好她结婚,她舅舅送车,我送一套车饰,这是我答应她的。”
马琼说:“她结婚可花了不少钱。”她捏孔紫萱的脸,说:“你真要把你爸你妈榨干才甘心!”
“我又没要你拿几十万去留学,我花的都是小钱。”
马琼变脸,甩她胳膊一巴掌,孔紫萱嗷一声。
“我做饭去。”
马琼走了,孔维祥也去放东西。
孔紫萱感觉背后有雨丝飘打进来,转头一看,孔惜一个人走在花园里,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孔紫萱嫌厌地小声说:“讨厌鬼,出去也不知道把门带上。”
孔惜发现这花园还有个小门,没上锁,门外连接一条黑亮潮湿的柏油路。
她沿路行走,摸出从茶几上顺走的不知道是徐兆还是孔维祥的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根,浓白的烟萦绕在脸庞和指头。
C城到M城坐高铁三个小时不到,工作后,孔惜却很少回来。
她不愿意回来,就是怕亲眼目睹刚才在客厅沙发前发生的那一幕:
一个嘴利心软的母亲,一个宠溺温柔的父亲和一个娇憨、仗着父母宠爱肆意妄为的女儿。
好像他们是天生幸福的一家,而她只是个客座旁观的人。
她无意见证任何人的幸福。
孔惜深知自己是个六亲无靠的人,尽管她父母健在。
她也是个没有家的人,尽管她到M城有落脚的地方,去澳大利亚也能有一个固定住处,可那都不是她的家。
早些年,孔惜为此愤愤不平过,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关注,包括抽烟在内的一些不良嗜好就是在那段时间里学会的。直到有一天,有人和她说:“世界上最愚笨的人最擅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她改掉不好的其他,唯独烟这个东西,偶尔苦闷的时候,还是会来一根两根。
人总不能一点坏习惯也没有吧。
长势旺盛的芭蕉超过划定的界限,大绿叶侵到路上来,挡住去路,孔惜抬手推开叶片,视线陡然开阔。
前方柏油路上,远远跑动着一个灰色的身影,那人在濛濛细雨中越来越近,五官轮廓逐渐清晰。
孔惜举着烟,不知所措,左右四顾,赶忙丢在地上,下意识地用脚碾碎,迅速蹲下捡起烟头,来不及丢掉,捏在手里。
孔惜刚立正站好,那人已经离她不足十米远,换跑为走,摘掉帽子,耙梳濡湿了的头发,摘下耳机,行至孔惜面前。
孔惜背着手,心虚地喊他:“舅舅。”
那人仅仅嗯了一声,冷淡的回应像这缥缈虚无的飞雨。
邱静邧重新戴上帽子,经过她时,闻到还没散光的烟草味,混杂着雨天泥土散发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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