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不想他考上,晚上让他干活,不让他睡觉,白天打得他走不动,不让他去学校,大妹,这种日子你过过的呀,帮帮你弟吧,他回去活不出来呀,你爸是真的要他死啊。”
孔惜放学回家,进门看到自家客厅正在上演这样的一幕——
鬓角爬霜的老婆婆匍匐在地上抓住她妈妈的脚不放,哭声震天,她妈妈坐在沙发上偏开身子,也在流泪,爸爸刚下班到家,鞋子来不及换,在旁边劝老婆婆起来。
这吵闹喧哗的场景里,唯独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同样跪在地上的男孩,他的背不能说是挺,而是僵硬,脖子像折断的树枝低垂着,校服不算特别干净,人也黑黑瘦瘦,进门处的地毯上有两双又脏又旧的鞋子,其中一双尺码特别大的,肯定是男孩的。
孔惜的拖鞋被压在下面,她特别不开心,一脚踢开,这动作被男孩看到了,那眼神让十岁的孔惜有点心虚。
马琳到底答应了邱天香,但条件是绝对不能让马父找上门来。
邱天香连连承诺:“我坚决不会让你爸到你这儿来的,我就是死也会缠住他的脚不让他来你家一步。”
“你也不准来,马勇会跟着你。”
“我不来,我绝对不来。”
之后半年,邱静邧在孔惜家客厅住下,专心备战高考。
邱天香虽然答应马琳不来,但是忍不住想知道儿子在马琳这边过得好不好,于是让进城打工的女儿马琼有时间买点东西,去马琳家看望弟弟。
邱天香是无心之举,没想到马琼三不五时地上门看弟弟,久了后会发展到和姐夫不清不楚的地步,马琳也想不到自己的一次好心善举,竟然是引狼入室,家庭都败坏在这上面。
谁也不知道马琼和孔维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到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马琳眼不容沙,坚决离婚,孔维祥一句辩解没有,答应离婚。
离婚后,马琳远走深圳,不到两个月,孔维祥和马琼再婚。
当事人似乎都过上新日子,上一段婚姻随着女方的远走和男方的再婚,荡然无存。
孔惜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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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段婚姻的产物,像被所有人遗忘的时代遗产,累赘地绑在孔维祥新生活的末尾,一路拖行。
孔惜在深圳待了一个星期,因为学期还没结束,不得不回M城上课。
孔惜问马琳,下个学期能不能把她转到深圳读书。
尽管孔惜再三保证她不需要别人照顾,自己就可以照顾自己,马琳还是以不放心为由拒绝她的提议。
“知道你是不想看见那两母女,平常上学大部分时间在学校,只有晚上回家到睡觉前那几个小时需要接触,你忍一忍,等寒暑假就来我这边。”
回去还是马琳定的飞机票。
在机场,马琳嘱咐孔惜:“我毕竟不在你身边,远水解不了近火,有什么事你解决不了的,就找舅舅。”
邱静邧向来寡言少语,以前他住她家,孔惜喊他,他总是冷冷的,“他会帮我?”
“会。”马琳斩钉截铁地说,“他必须帮,这是他欠我们娘俩的!”
最后这句话,马琳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