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敏身上有虫似的,抱住毛毛虫布偶打滚,停下来,问孔惜:“说了半天我的破事,你呢?”
“我?”
“你妹妹出阁宴那天,不是说有时间给我讲你家里的事吗?”
半天不见孔惜回应,诗敏以为她睡着,伸手推她。
“有点复杂,你让我想想从哪里讲起。”
孔惜讲完,天都要亮了。
诗敏毫无倦色,像熬夜追完一部五十八集大型连续剧,转念一想,电视剧演的是一回事,真正发生在真实的个人身上,又是另一回事。
人生需要那么多起承转合吗?
“最近怎么样呢?”诗敏问孔惜。
“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哎,挺好,平平淡淡才是真。”
诗敏和孔惜待了三天,逃避是暂时的,诗敏准备回去勇敢面对。
“心平气和地和老刘谈,不要冲动。”
诗敏笑,说:“我觉得我不是回家,而是奔赴刑场。”
孔惜说:“把‘觉得’去掉,你的直觉是对的。”
“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诗敏的火车已然脱轨,孔惜呢?
她怀疑自己压根儿没在轨道上正常行驶过。
时序为冬,寒流过境。
孔惜抖落肩膀、衣袖上的细雨丝,推开玻璃门,暖气扑面而来。
一楼走廊左转,孔惜掀开帘子,脱下羽绒服和黑色格纹羊绒围巾挂在衣帽架上,那里先有一件做工精细的藏青色大衣。
有人比她早到。
孔惜乡下的爷爷奶奶新制许多香肠腊肉带上来,邱静邧这趟到C城出差,受托顺道给孔惜送一些。
前些天邱静邧忙,没时间,今天才得空,约孔惜在她住所附近碰面。
孔惜刚一坐下,服务员端上老鸭汤锅子,腾腾的热气一下子模糊了对面人的脸,谁也看不清谁。
一碗油香带酸的鸭汤喝下去,五脏六腑都被妥帖安放,孔惜好酸好甜不好辣,是典型的M城人口味。
“我搬到这边快一年了,以前都不知道有这家店。”
“上个月客户带我来这儿吃饭,不然我也不找不到。”
邱静邧的事业辐射西南诸城,这些年在M城周边几个城市往来,C城不知到过多少次。
孔惜总能从和M城那边的通话中,听到邱静邧来了或刚离开C城的消息。
他每次行迹匆匆,完全是为了公事,除非像这次受托给孔惜带点什么东西,不然孔惜和他是不见面的。
前台结账,孔惜手里提着装香肠腊肉的袋子,换手摸手机动作稍微慢一点,邱静邧就把饭钱付了。
孔惜诶诶两声,“说好这顿我请的。”
邱静邧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里,说:“没有长辈让小辈请客的道理。”
“你这话也太老了吧,舅舅。”
孔惜故意在末尾加上这个称呼。
柜台后收账的老板娘听见孔惜喊邱静邧舅舅,递小票时笑着说:“这是舅舅啊?完全看不出来有这么大的外甥女,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兄妹呢。”
孔惜借老板娘的话去看邱静邧,他的表情稀松平常。的确,类似的话也不是头一次听。
以前,常常有人把来学校接孔惜的邱静邧认成她哥,等到大学,还有人误把他当作孔惜的男朋友,连诗敏也是其中一个。
邱静邧的车停在街边,孔惜轻敲车窗,车窗降下来,她半蹲着,说:“你什么时候走?”
“马上。”
孔惜瞪大眼睛,“这么快?直接开上高速吗?”
“对。”
“好吧,注意安全,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会下凝。”
邱静邧问:“下一次回M城是什么时候?”
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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