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大二,孔惜其实已经不怎么抽烟,一度以为自己戒烟成功。
澳大利亚那几年,沉寂的烟瘾随着日益破碎沉重的生活,卷土重来。
孔惜到澳大利亚没多久,马琳的第二任丈夫利姆很快暴露真面目,吝啬、自私、暴躁。
利姆认为,要不是他大发善心,马琳还在旧金山的唐人街洗盘子,哪能像如今这样衣着体面地做受人尊敬的利姆·史密斯太太,更不可能和她女儿团聚。
但凡马琳有一句两句反抗的话,他挥着长而粗的胳膊打砸家具,像只疯狂的猩猩,口口声声说他被骗了,被马琳彻底欺骗了。
“你跟我说你是什么贵族,然而事实是你只是一个从中/国逃出来的难民,该死的,我完全被你蒙骗了!”
利姆还有严重的种族歧视,常常用极其污秽的语言辱骂马琳,连带孔惜。
孔惜第一次申请澳大利亚的大学,前几所学校接连拒绝她,利姆骂她智商低,是个没有前途和未来的家伙,让她去读大学根本是白白浪费他的钱。
他们住在澳大利亚的新南威尔士州,孔惜最终选择的学校却在西澳大利亚州,横跨整个澳洲大陆,是孔惜可以逃跑的最远距离。
不到一年,马琳离婚,搬来和孔惜一起住。
回顾马琳过往四十几年的人生,吃过最大的亏,掉过最大的坑不是生意破产,而是两段婚姻的失败,她发誓再不碰婚姻这东西。
尽管利姆是个混蛋,但他也是个有钱的混蛋,离婚时马琳恶狠狠地撕走他一块肉,拿到丰厚的离婚赔偿金。
这钱够母女俩生活,但坐吃山空不是马琳的性格。
她拿出一大半做生意,赚了钱,想要扩大投资,于是剩下的也投进去,之后合作人卷款潜逃,马琳不仅本钱打水飘,还背上一大笔高利贷。
为了躲债,马琳也跑了。
讨债的人一波一波地蹲守在住处,吓得孔惜几天不敢回去,那些人甚至找到学校里来,孔惜连课都不敢去上。
孔惜已经记不起来那段日子是怎么过的,不是缩在快餐店,就是又一次打不通马琳的电话在黑暗的房间里一阵拳打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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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惜太害怕,太气马琳抛弃她,以致于她都忘了哭。
走投无路,孔惜犹豫再三,决定打电话给孔维祥。
那时,孔惜因为种种原因,已经两年没和国内的任何人联系。
电话甫一接通,孔维想甚至没有听出孔惜的声音。
“喂?”
“爸爸,是我。”
“……你是谁?”
“我是孔惜。”
孔惜把当下的情况和处境源源本本告诉孔维祥。
孔惜没想得到孔维祥的安慰或者同情,但是对孔维祥张口就来的讽刺和挖苦还是承受不住。
孔维祥这口气憋了太久,终于找到机会,证明对马琳和孔惜不顾他反对,执意要辍学出国是大错特错的决定,不肯轻易放过。
责备孔惜的同时,大骂特骂马琳,其中夹杂的恩怨,完全超过出国这一件事的范围。
可是宣泄完情绪,孔维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早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