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去城墙上巡逻时曾和下面的灾民们短暂地对视过，那眼神朱之弘这辈子都忘不掉，他们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死死地盯着城墙上的每一个人。

    现在又有什么谣言，说瘟疫是从汉州城里面来的，吃了粥就会被传染疫病，是以施粥的摊子都爆发过好几回小暴乱了，再这样下去他真怕那群贱民哪天会惹出大祸来！还好白心媛终于松口同意去帮他们施粥了，朱之弘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能落到地上了。

    心神放松下来，他忍不住啐了一口迟迟不同意的白心媛，还以为她身子骨有多硬呢，最后还不是得巴巴求着他去施粥？没脑子的小娘皮，非要鞭子落到身上才知道疼，害小爷他白在端王殿下面前挨这么多天的骂！

    “白小姐要来施粥了！我就说朝廷不会不管我们的！”

    灾民们蜡黄的脸上涌现出激动和兴奋，大家相拥而泣纷纷劝慰着彼此：生活就要好起来了，被朝廷抛弃的恐慌和阴霾终于可以散去，汉州城似乎重新有了色彩。

    人群的欢呼吵醒了一个饿得晕晕乎乎的小孩，他听见父亲说今日是白小姐来施粥，眼睛终于亮了起来：“爹爹，那今日的米粥我们可以吃了吗？”

    “可以了！”

    自打施粥开始汉州就有了瘟疫，老人们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为何，正常的疫病都是灾后洪水褪去，人和牲畜尸体裸露得不到处置才会爆发的，可眼下城门口既无尸体也无病原，瘟疫的传染根本毫无规律可言，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得病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是以汉州城一时间人心惶惶，冲突不断。

    时间久了怀疑疫病和施粥有某种联系的人当然也有，小孩的父亲就是一个，不吃粥会慢慢饿死，吃了粥却会被立刻活埋，在没搞清真相前，他情愿饿着也不愿意让妻子受险，只能省着他们仅有的一小袋糙米，每日磨粉和着草根压饥。

    不过终于让他们等来了生机，男人高举起小孩，声音喜悦到颤抖：“小宝今天可以吃一碗半的米粥，爹和娘一人匀一些给你，一定叫你吃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