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节  醉卧关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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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男子被众轻骑簇拥着,依旧驻马街边,视线从谢家马车消失的方向收回,盯了眼追出酒楼的林三郎。

    ……

    短短片刻后,林家众豪奴尽数被压翻在地,林慕远挣扎怒骂着被提溜出酒楼门外,捆缚在毛皮油亮的雄健黑马尾巴后头。

    围观人群的轰然议论声里,皇城司都尉吃了一惊,急忙在马前拦阻。

    “殿下久不在京城,兴许不认识,这位林三郎并非寻常家儿郎,乃是林相公府上的三衙内。”

    皇城司都尉存心卖好,继续悄声泄露内情:“林相公府上的两位公子都不幸英年早亡,膝下只剩三郎这位幼子,难免宠得厉害些。林相公近年极得圣人倚重,殿下头一日进京,刚刚入宫面圣回来,尚未安顿,委实不必伤了与林相公的和气……”

    被称作“殿下”的萧挽风神色纹丝不动。

    不等皇城司都尉卖好求情的言语说完,长靴轻轻一踢,军马开始小跑前行,被捆缚马尾的林三郎跌

    跌撞撞地跟在后头奔跑。

    都尉大惊之下竟想扯住缰绳拦阻,萧挽风抬起马鞭,一鞭子毫不留情抽在马臀上。骏马长嘶着往前纵跃,试图拦阻的都尉顿时四仰八叉摔去边上。

    两名亲兵过去,把人左右架起拖去路边。其余众亲兵围拢护卫主帅马前。

    黑色骏马沿着御街轻快地四蹄小跑,路边看热闹的百姓指点议论不休。

    萧挽风一圈圈收拢马鞭,平淡吩咐下去:

    “取本王名帖,递送林相府。传话说:林家教子无方,本王替他管教。”

    第6章 福祸

    晃晃悠悠的谢家马车上,谢明裳放下纱帘,抱着引枕,往后一靠。

    她想了会儿街上的那人,对方举动莫名其妙,停在路边半天不走,不肯接赔偿,却在街上寻她搭话,倒像是刻意搭讪的手段似的。

    口音倒听着像京城人氏。也不知哪家远行的儿郎返京。

    她整夜在外奔波,支撑到现在,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实在不想再为意外小事费心。

    “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谢明裳喃喃道一句,把引枕抱在怀里,很快就把身后的人抛去脑后,和兰夏两个肩头靠在一处,两人在平缓起伏的轮轴滚动声里闭眼小寐。

    昨夜实在累了。

    一条巷子未走完,人便陷入模糊朦胧的梦境中。

    她又梦见了下雪的山野。

    雪花大如车轮,从半空漫无边际的洒落,远处群山峰峦起伏,在大雪里只剩下轮廓。

    梦里的她起先是一只麋鹿,顶着巨大的鹿角在雪地里奔跑,鹿蹄子踩进碎雪里的冰凉触感无比真实。

    跑着跑着,鹿蹄子太冷了,她打了个哆嗦,摇身一变,忽又成了雪地里奔跑的豹猫儿,腾身一跃,便轻盈地越过面前雪堆,又越过冰封的大河,直奔雪山之巅。

    漫天飘舞的雪花里,群山幽谷回荡着豹猫儿得意的占山宣告:“喵呜~~喵呜呜~~”

    谢明裳从睡梦里笑醒了。

    迎面却撞见兰夏泪汪汪的眼。

    “太欺负人了。”兰夏早醒半刻钟,越回想越难过,抽抽噎噎道,“咱们谢家还没倒呢。就有不长眼的坏胚子过来欺负娘子了!先是阴魂不散的林三,后面又不知是哪家阿猫阿狗,故意撞上来看笑话!”

    梦里愉悦的感觉还残留着,谢明裳浅笑摇头。

    “那人有皇城卫护送,必有官身的。京城没这号人,兴许是地方州府巡视的监察史回京了?或者哪处的刺史入京述职。不至于专门跑来就为了欺负我们。应该是偶遇。”

    兰夏还在嘀咕那人:“长得倒是相貌堂堂,但眼神吓人,盯人像雪亮亮的刀子一般,瞧着不和善。实不像文官,像领兵打仗的。”

    谢明裳回忆起擦身而过瞬间的惊鸿一瞥,疲倦地抬手遮住小呵欠。

    “确实眼神锋芒尖锐,控马的姿态又熟谙。可能和爹爹从前一样,也是个镇守边境的将军也说不定。”

    谢家本就是武将门第出身,再凶悍的将军她也不怵。比起京城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来说,“边境来的将军”这几个字反倒在她心里感觉更亲近些。

    “路上这么久了,在大街小巷里弯弯绕绕的,还没到家么?”她扬声问耿老虎。

    “娘子真的要回?”耿老虎慢腾腾地赶着车。他心里有顾虑。

    “昨晚常将军送消息来,说起发兵围谢家的事……”

    悄悄给谢家递送消息的常将军,负责值守外皇城的中书省值房那一片,消息向来精准。

    “娘子人已出门,为何要回去。万一……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回家去,又去哪里?”谢明裳反问。

    耿老虎苦劝:“娘子既然把少夫人送出了京城,送娘子出去也是一样。今日出城方便。”

    谢明裳隐约猜出耿老虎为什么只绕弯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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