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节  醉卧关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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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肆意穿行。

    京城这个暮春始终多雨少晴,天黑得早。黯淡暮色天光里,轻骑时不时地撞上几个街边铺子,果子杂物洒了满地。

    亲卫停马路边、取银锭掷给苦主时,领头的黑马便状似不在意地换个方向。

    下御街,绕路,再绕路,经往西南。

    天色完全黑沉下去。伪装的七分酒醉随夜风四散,人清醒如鹰隼。

    一行数十轻骑快马疾驰,再往前两条街,便是长淮巷。远远地可以看见长淮巷口明亮的火把光芒,围住谢家的禁军甲胄军械在火把下点点反光。

    越行越慢,不等靠近便已勒马停在路边。萧挽风从远处凝视院墙内探出的几枝迎风颤动的桃花影子。

    等候在附近的幕僚匆匆迎上马前,递过解酒汤药,细语几句探听来的动向。

    “我们入京前夜,谢家便被禁军围了府邸。一路紧赶慢赶的……殿下,这趟还是来得有些迟了。”

    萧挽风并不下马,就在马背上接过解酒汤药。喝完扔开碗,拨转缰绳回程。

    “人还在,事就不迟。”

    第8章 动荡

    盯着黄内宦钻入车里,消失在谢宅门外,谢明裳才继续往内宅走。

    走出没几步,谢琅也跟父亲告退。“我送两位妹妹回后院。”

    谢明裳:“阿兄歇着去。难道我在自家里还能迷路?”

    谢琅坚持送她。

    “今时不同往日。家里最近乱了套,我送你们一趟安心。”

    谢家最近确实乱了套。

    自从进三月,京城的风声一天比一天严酷,谢家人心浮动,仆从们暗地传主家这次要倒。

    谢家调入京城五年,管事仆妇大都是雇请来的本地良口,见主家动荡不稳,纷纷求去。

    谢明裳院子里的人也跑了不少。所幸兰夏、鹿鸣,两个相伴多年的亲信女使,依旧自愿跟随她。

    兄妹三个踩着满地无人扫的落叶往后院方向走,主院敞开的木门逐渐落在身后。

    谢明裳问五娘玉翘:“昨晚我送嫂嫂出门,也知会了你。你怎的没来?现今几个门都被禁军看守住,再想出门难了。”

    五娘玉翘低垂着头,慢腾腾走出七八步才说:“二房还有瑄哥儿。瑄哥儿不走,我这个做姐姐的如何能先走,倒把瑄哥儿留下?”

    谢明裳听得眉心紧锁:“瑄哥儿是谢家男丁,父亲的嫡亲侄儿。谢家少了瑄哥儿哪能轻易敷衍过去?必然引发官府缉捕,只怕满车的人都走不脱,反害了帮扶谢家的人。送你和嫂嫂出京更稳妥。”

    玉翘只摇头。

    正好几人走到抄手廊子尽头,前头过一道垂花门是大房女眷住的后院,沿着院墙往东是二叔住的东苑。

    “多谢你的心意。不必送了,我自己回去。”谢玉翘最后道了句谢,告辞往东走。

    等玉翘的背影走远,谢琅走近谢明裳身侧,压低嗓音叮嘱小妹。

    “这两天你不要去二叔的院子,二婶昨夜闹得凶。”

    谢明裳诧异反问:“二婶不是天天闹?怎么,昨夜闹得格外不寻常?”

    谢琅张嘴又闭上。半晌只说:“你只管回去歇着,无甚大事。毕竟是自家血亲。”

    追问了几句,谢琅死活不肯说。

    谢明裳脚步一顿,撇下前头进门的阿兄,自己直接沿着院墙往东去了。

    等谢琅察觉追上来时,谢明裳已经立在东苑侧边的院墙下,侧耳听院墙里传来的呜呜咽咽的哭声。

    少女哭声幽细,五娘谢玉翘前脚才回东苑,居然就被母亲骂哭了。

    二婶天生泼辣性子,嗓音比女儿大得多,嗓音隔着院墙听得清楚。

    “你老子娘还没哭,你倒哭什么。别在自家院子嚎,对着你大伯哭去!”

    二婶劈头盖脸的一通骂,骂玉翘的老子没本事,比不过大伯光宗耀祖。二房上京城那阵,老家的亲戚邻居们都说弟弟沾了哥哥的光,来京城享福了。福没享到多少,如今大伯犯了事,二房倒要连坐。

    “早知有今日,还不如当初不来京城,跟老家几个堂兄弟一起守着几十亩祖田过日子,至少能安稳老死在自家炕上。玉翘嫁个乡下富户收租种地,也好过在京城被人挑挑捡捡,五年都嫁不出去!”

    二婶骂声不绝,玉翘的哭声越来越大。

    片刻后,二叔的嗓音隔墙传出,叹着气说:“你心里不痛快,骂玉翘作甚,嘴上省省吧。瑄哥儿都被你吓哭了。”

    二婶也开始呜呜的哭,边哭边骂,“你还记得瑄哥儿?我和玉翘被你家牵累了,妇道人家大不了拿根绳子上吊去。可怜瑄哥儿还小,你连你自己唯一的儿子都不顾?还不去找你大哥求情,叫他想法子送瑄哥儿回老家,好歹给咱们二房留个血脉。”

    二叔连连叹气:“讲讲道理,现在门外都被禁军围了,大哥自己的儿子都留在家里。走不脱,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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