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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凯用刀尖抵住残印边缘,将血泥一点点刮开,“天门关军需司”六个篆字显露出来,唯独右下角,缺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他沉声道:“殿下,这不是私刻的假印,是真的。”
“军需司的大印,前年右下角曾磕掉一块,缺口严丝合缝。”
“铮!”
蓝玉一把攥住刀柄,转身便往外走:“老子这就带人回天门关,把军需司那帮杂碎全剁了!”
“回来。”
朱雄英的声音极具威严。
蓝玉停在帐门前:“殿下!军图都喂到伊凡嘴里了,还留着这帮东西过年?!”
朱雄英没看他,只是将残图举到烛火前,打量着纸纹。
“杀人是一刀的事。但人全宰了,线就断了。”他放下残图,冷冷地说:“孤要的不是几颗脑袋。孤要剁的,是藏在军营里,敢伸出来搅弄风云的那只手。”
蓝玉咬牙走回木案旁一脸的杀意:“那就审!大刑全用上,老子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朱雄英将残图在案上铺平,冷声下令:
“传令天门关。”
“即刻封死四门,暂停所有军列进出。”
“军需司、驿站、库房、火药营、兵册房,锦衣卫全面接管。”
“即刻起,一页纸、一块炭、一枚印,谁敢带出衙门半步,就地格杀。”
郑凯握笔的手一顿,急声提醒:“殿下,天门关是全军转运的咽喉。封关超过半日,前线的炮弹和粮车都会断顿,这仗……”
“所以,只封人,不封货。”
朱雄英指尖叩在军图的印记上。
“列车照常进站。”
“但车夫、押运官、装卸兵,全部换成锦衣卫查过三代底细的人。”
“原有军需官,敢靠近站台十步者,杀。”
“粮车出关前,封条、车轴、夹层,给孤一寸一寸地搜!罗刹人用空心车轴毁过白帐王庭,孤绝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
书记官冷汗直冒,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
朱雄英扯下腰间的监国令牌,“啪”地一声压在军令末页。
“再加一道令。”
“军需司现任官吏、过去三年离任的、经手过军图的书记官,全部停职收押。家属原地看管,不许惊动。”
“若有人提前听到风声出逃,沿路驿站,先斩后报!”
郑凯咽了口唾沫:“殿下,按战时通敌案的章程查?”
“按战时军法查。”
朱雄英解下太阿剑,连着剑鞘拍在桌上。
“前线十七万大明将士,正背靠额尔齐斯河拿命填防线。谁敢在这时候卖一处炮位,孤就抄他满门来填这笔血债!”
“此案,没有官场情面,只有生死。”
“臣领命!”郑凯抱拳,盖下兵符。
两名锦衣卫接过火漆文书,转身冲入夜色。
蓝玉盯着案上的残图,神色凝重:“殿下,内鬼要是看见天门关封城,知道事情败露,多半会自尽灭口。”
“所以,咱们先查死人。”
朱雄英抬手,指尖点在印章的缺口上:“军需司的大印,平日由谁保管?”
郑凯飞快翻开随军官册。
“正使韩茂,副使冯志,另有两名掌印书吏共同看管。”
“过去一年,这几人里死过谁?”
郑凯指腹顺着名册一路下划,突然定住:“掌印书吏陆文昭,半年前病死。”
“死因?”
“卷宗上报的是急症。”
“尸身呢?”
“陆家已经扶灵返乡下葬了。”
朱雄英追问:“哪里人?”
郑凯看向籍贯栏:“浙江绍兴府,山阴县。”
大帐内蓝玉屈起手指叩了叩桌面,满脸荒谬:“死人还能拿着官印送军图?诈尸了不成?”
“死人当然送不了。”朱雄英捏起那张残图,嘴角勾起冷笑,“但活人,可以借着死人的名头,神不知鬼不觉地走进军需司。”
“去查,陆文昭死后,是谁接了他的差事。”
……
三个时辰后,天门关军需司。
整座衙门已被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值守军士全被缴了腰刀,分开关押,库房里,锦衣卫正给如山的账册逐本贴上封条。
沉重的掌印柜被抬到院子中央。
一名锦衣卫百户面沉如水,手起斧落,“咔嚓”一声劈碎了铜锁,大印安静地躺在锦盒里,拿出来一瞧,右下角的破口与军图残印分毫不差。
正使韩茂跪在阶下,官帽已被褫夺。
“百户大人……印从未离开过柜子!”韩茂哭丧着脸:“下官早晚各验一次,开柜须两名书吏同取钥匙,绝不可能被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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