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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第二只飞天球已越过头顶。吊篮里的工匠没管望台,直接把第二包炸药抛向罗刹中军王帐。
“小心!”安德烈又一次扑上去,把伊凡按在泥里。
炸药包砸中帐顶,顺着帐篷滚进中央,整个王帐炸得四分五裂,帐里的沙盘、军图、印信和酒器,全被掀上半空。
火苗顺着兽皮和桐油窜上旗绳,残存的王旗被烧穿,旗杆撑不住折断,带着火星砸进人群。
罗刹近卫全乱了。有人喊着大明雷神下凡;有人拖着断腿在血泊里爬;还有两队重甲兵为了抢路,直接拔刀互砍。
伊凡从车后站起,拔出短剑,一剑砍翻迎面逃窜的亲卫。
“谁敢逃,杀无赦!”
可炮火当头,没人理会。
第三只飞天球已经逼近。
安德烈扯住伊凡的披风:“大统领,金甲不能穿了!天上的人就是盯着金光投弹!您再站着,下一包炸药就砸过来了!”
伊凡身子一顿。安德烈从泥里扒下一件死尸的灰皮袄,递了过去。
“让我穿奴才的衣服?”伊凡怒极反笑,一剑挑飞皮袄。
安德烈跪下,红着双眼:“望台没了!王帐炸了!您要是再出事,谁替死去的弟兄报仇?”
伊凡握着剑柄,咬紧牙关。
半空又落下一枚小开花弹,砸进二十步外的近卫群,一声爆响,七八个罗刹兵倒在血泊里,精钢盾被打成了筛子。
伊凡一咬牙,解开了金甲扣带,金甲落进泥水,安德烈捡起灰皮袄披在伊凡身上,又找来一顶沾满油污的破毡帽,盖住他的浅色头发。
“大统领,去伤兵帐躲躲!”
“不。”伊凡用袖口擦掉额角的血,指着王帐后方的一座破帐篷,“那是放马料的,天上的人不会留意。”
两人带着仅剩的六名近卫钻进小帐。外面十几名士兵会意,推来两辆粮车,堵住入口。
……
半空。缺耳工匠举着黄铜千里筒,扫视下方乱营。
“穿金甲的不见了。”
年轻工匠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不会被第一包炸药炸死了吧?”
“没那么容易。”缺耳工匠往下一指,“看车辙印!”
王帐后方的泥地上,几辆粮车刚被推过,车辙印是新的,泥水正流进沟里,古怪的是,这几辆车没往大路走,反而横向堵住了一座破马料帐篷。
年轻工匠一拍大腿笑了:“这不是拿门板挡茅房——生怕别人闻不到味吗?”
缺耳工匠没废话,把最后一包炸药挂上篮沿,往下喊道:“地面绞盘,主索再放五丈!送罗刹大统领上路!”
飞天球顺风飘向小帐上方。帐里,伊凡听到了头顶的绳索摩擦声,有如磨盘在转。
安德烈掀开帐角看了一眼,面如土色:“大统领……球过来了。”
伊凡踹翻马料桶:“没插旗,我也没穿金甲!他们凭什么能盯死这里?”
这时,半空传来一声大喊:“下边穿灰皮袄的罗刹大统领,接赏喽!”
伊凡抬起头。帐顶上,映出一个落下的黑影。
“大统领!”安德烈大吼一声,扑上去抱住伊凡,六名近卫同时撞开后方帐布往外冲。
炸药包落地。八个人刚滚进后面的马槽,火光便从背后涌出,小帐、粮车连同马料桶,全被掀上半空。
伊凡后背撞上木桩,头顶的毡帽被气浪卷走,安德烈半边胡子烧光,皮肉发黑,依旧挡在伊凡身前。
半空飘下一条白布。布尾绑着石子,落在伊凡靴子前。上面用炭笔写着汉字:“金壳子太晃眼,这身灰狗皮才配大统领!”
伊凡盯着白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拔出短剑连砍几下,把布条剁碎。周围幸存的近卫把头埋在泥里,没人敢看他。
……
额尔齐斯河东岸高台。
蓝玉举着望远镜,看清对岸的惨状。
“伊凡啊伊凡!”蓝玉大笑,“金壳子扒了,你这王八还是个王八!”
炮营千户在一旁乐道:“国公爷,您声音再大他也听不见啊。”
“老子痛快就行!”蓝玉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回头喊道,“让书记官记下,今天工匠营的飞天球,记头功!”
众人皆笑,唯独工匠提举沈良弼没笑,他仰着头,盯着气囊顶部。最西边那只飞天球正在偏转,主绳弯出了一道弧。
测风的工匠捏起干土撒向半空,土末没往东南飞,直接落回了地面。
“大人,风弱了!”
沈良弼抓起红旗喊道:“西侧回风压过来了!停止投弹,收球!”
六座绞盘同时转动,粗麻绳一圈圈缠回木轴。前五只飞天球有惊无险地往回撤,唯独第六只飞天球,悬在北面尸地上空,纹丝不动。
绞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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