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外传七十七(中篇),重病的叔叔和重病的主公  晨花颂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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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边森贤从华夏商会回来时,医学馆的山吹花正开到最盛。

    那辆马车在渡边医学馆的青石阶前停下时,渡边光正蹲在药圃里给新栽的山吹花浇水。他听见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抬起头,看见叔叔从车厢里探出身来。

    叔叔瘦了,瘦得太不正常。

    那件藏青色的外袍挂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一样空荡荡的。眼窝深陷下去,颧骨突兀地顶出来,连嘴唇都干裂得泛着白。

    “叔叔,您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渡边光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伸手去扶渡边森贤的手臂。

    触到的瞬间,他的心猛地一沉。

    那只手冰凉,瘦得只剩骨头,腕骨硌在掌心里,像一截枯枝。

    “光,怎么慌慌张张的?”

    渡边森贤和以前一样的笑脸,让光说不出话来。

    “叔叔,您怎么了?”

    渡边森贤笑而不语,跟在他身后下马车的宫本勇气也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就像是只是出门逛了一圈回来。

    “主公只是累着了,请不用担心。”

    可是勇气,这里是渡边医学馆啊!!!

    渡边光看着叔叔蜡黄的脸色,那干裂的嘴唇,和走路时微微佝偻的脊背,就知道这不是累的。

    渡边忍从道场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可渡边光根本没有睡觉的意思,而是站着等了他很久。

    “光,怎么了?”

    “叔叔回来了。”

    光的表情非常严肃。

    “你看见他的样子了吗?”

    渡边忍沉默了,他当然看见了。

    下午在玄关处,他远远瞥见叔叔的背影,那藏青色的外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肩线,像一根随时会被折断的芦苇。

    “我去问问勇气!”

    渡边忍转身就要走,被渡边光一把拽住。

    “别去,你问不出来的。”

    “为什么?”

    “我问过他了,可他也在帮叔叔隐瞒。”

    说到这里,渡边光咬紧了嘴唇。

    “很明显,这是叔叔的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渡边森贤的情况开始恶化。

    起初只是不出房门。

    有什么事,便让勇气代劳。

    渡边光感觉不妙,一日傍晚,他终于忍不住了。

    推开门时,房间里很暗,只点了一盏油灯。渡边森贤背对着门坐在案几前,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写什么。

    听见门响,他猛地一颤,迅速将什么东西塞进了袖中。

    “叔叔,该喝药了。”

    渡边光走过去,将药碗放在案几上。

    “放着吧,光,我一会儿喝。”

    “叔叔,你就不要骗我和忍了吧…”

    可就在光准备离开房间时,他扑到案几前,抓住渡边森贤的手。

    “您明明就是生病了,为什么不让我们帮你看呢…”

    渡边森贤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抽回手,将那碗已经凉透的药端起来,一饮而尽。

    将碗递给了渡边光,然后请他出了房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像是野兽被扼住喉咙的闷哼。

    那夜,渡边光在勇气房门外站了很久。

    叔叔已经难受到无法找借口了吗?

    门缝里漏出一线烛光,映着勇气坐在床边的影子。

    看见一言不发走来的渡边光,勇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么了,光?”

    “求你了,勇气,告诉我叔叔到底得了什么病。”

    看见差点要对他下跪的光,勇气沉默了很久。

    “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听到这个噩耗,渡边光觉得胸口被人狠狠捶了一拳,就听见勇气接着说了下去。

    “主公很痛,每一天醒来,硬块都比昨天多,疼痛都比昨天重…他已经试过所有办法了。”

    怔怔地看着说着这一切的勇气,渡边光不再继续追问。

    “我们商量一下。”

    风从院子里穿过,带着山吹花的香气,混着夏日午后特有的慵懒。

    可惜,渡边光和渡边忍没这个心情…他们的叔叔要死了。

    “叫葵回来,见叔叔最后一面吧。”

    半晌,渡边光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可她在古德岛,最快也要半个月...”

    “尽快去吧,忍!!!”

    看见了光的眼泪,忍沉默地弯腰捡起刀。

    “知道了,我快去快回。”

    只是及时如此抓紧,渡边森贤的情况恶化得比渡边兄弟想象的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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