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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顿了片刻,果然一步步重新向她走来。
她葱白莹润的长指因兴奋而微微颤了颤,可等来的却不是想象中的温柔搀扶。下一刻,一股玄妙的气机忽然自她的指尖漫袭向全身,她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气劲携裹着强行立正站直。
苏妲发誓,自她七岁开始学舞起,就没有一个人喜欢看她这么干巴巴地站着。女儿家是水捏的,天生便应是曲线玲珑,风情万种的。
她杏目圆瞪,红唇微张,维持着板正的军姿楞楞地看了这个男人好一会儿。
他一身寻常牧民常穿的遮挡风沙的白袍,此时未带兜帽,一双眼直直地盯着她,漆夜的月色与火光都没有他眸色中幽冷的雪光清湛。
仿佛被劈头浇了一抔冷雪,真得是……好帅。
苏妲胸口沸了一半的戾气皆融化在了颜值里,决定原谅他方才失礼的举动,好奇道:“祆族早在百年之前便被萨珊族人灭了,神庙被烧得烧,毁得毁,仅存的那座王城古庙也被沙子淹了,连最老的骆驼都不认识路,先生就算拿了钥匙,又有什么用?”
白袍男子:“不劳公主费心,待取了钥匙,在下自有办法寻路。”
“可我还没说要给你呢!” 苏妲咬了咬唇,心底燥意又起,没想到连杀手锏都使了,他竟还不肯对她多说一句。
白袍男子:“在下与城主有过约定,如今已然履约,公主理应将钥匙交给在下。”
苏妲沮丧万分,没好气道:“父王便是不想给你,才将钥匙放在了我这儿。你这样好的身手,不留着多护送几回商队,实在太可惜了。我便是奉了父王的命令,一定要将你留住呢。”
那男子面色显而易见地一沉,似是强压着怒意,从嗓子中挤出句:“公主若执意不肯交出钥匙,在下只有失礼了。”
遇见他这么久,苏妲还是第一次在他面上见到属于活人的情绪。可她好不容易挑起他的情绪,竟然是愤怒……
眼见事情就要办砸了,苏妲心下微惊,后怕起来,忙软下声线,柔声哄道:“好啦,给你便是了。钥匙就在我帐篷里,恐被父王发现,劳先生夜里过来,我悄悄给你。”
夜半,弦月高悬。
苏妲坐在床上,身上除了件艳红抹胸,只裹了层一眼到底的透明薄纱。抹胸根本遮不住那汹涌丰盈的软嫩弧度,沟壑深深间,赫然含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火焰状红玉。
母亲说,没有男人能拒绝这样的她。
她虽生得美丽,城中爱慕者无数,可还是个处子,一想到马上要发生的事,便忍不住双颊晕红。
帐帘前的悬铃被人压着晃动了一下,发出声略闷的轻响——他到了。
苏妲浑身一瞬战栗,强忍着清了清嗓:“先生请进。”
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穿过了外帐,拨开彩毡挂帘,脚步却顿在了胡床边华丽的波斯地衣前,寸步不进。
他分明看见了她的模样,却是绝情地背过身去,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般,语气微凉:“公主,请自重。”
满心的娇羞与期待一霎凉了个干净,苏妲只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泪水一瞬盈满了眼眶。她偏开头,兀自不甘道:“钥匙就在苏妲身上,先生若想要,便亲自来取罢。”
久久的寂静。
从小到大从未遭过这样冷漠的拒绝,想到父王叫她千万留住这个男人的殷切嘱托,苏妲再也忍耐不住,捂住嘴低低抽泣起来。
肩头忽然一暖,是一件尚带着体温的白袍。
苏妲怔怔地抬起头,便见那男子已然又侧过脸去,语气不复以往冰冷,似有叹息:“公主,你是一个完整的人,值得一位珍爱你的丈夫,而不是做一个替城主挽留护卫的工具,委身于一个陌生人。”
苏妲睫边泪意未干,委屈道:“可我就是喜欢你!”
男子:“你连自己都不喜欢,如何会喜欢旁人?”
苏妲梗住,一个字也再说不出。
许久,苏妲止了泪,穿上了男子披在她肩头的白袍,语调落寞:“那先生倒是教教我,什么才是喜欢?”
那男子默了片刻,淡淡道:“穿好衣服,跟我来。”
说罢便转身出了她的寝帐。
苏妲穿上了衣裙,仍将男子的白袍裹在外侧,跟着他一路进了他所住的那座窄小帐篷。
帐内没有半点装饰,一眼便能见底,一张半旧的羊皮毡,一个破了洞的藤编箱,一座矮脚胡床。
最引人瞩目的便是那座胡床,不同于帐中别处的简陋,非但重叠铺了好几层羊绒织就的柔软毡毯,还覆着几丈寸缕存金的波斯织锦——交缠的葡萄藤纹样栩栩如生,间隙中开满了娇嫩欲滴的雅致白花。
苏妲是城主最宠爱的小女儿,也不敢用这样贵重的织锦做床铺。
这样奢侈的床铺,偏没有软枕,也没有丝毫入睡的褶痕,只有一口一人高的白玉长匣陈设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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