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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突然打断他,声音低沉。
门口的丘吉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变快。
他有点期待师父会怎样为他辩解,依旧会站在他这边吗?还是会认同张一阳的话?真的认为他是个异类?
走廊上传来一阵沉默,他却想象不到师父脸上的表情。
他等待了很久,却得到了这样一句话。
“小吉现在心绪不稳,倘若直接扣留,反而会激出他的凶性,更难办。”林与之顿了顿,“我会慢慢引导他,让他把心中的郁结之气化解掉。”
丘吉发现自己的唇角微疼,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自己的牙齿把皮咬破了,血腥味在口腔弥漫,疼痛牵扯到了他的心。
所以师父也在防着他?他根本不是真心想带自己回道观,他只是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免得祸害到其他人。
凭什么?这一路走来,他历经了多少危险,吃了多少苦头,每次遇到绝境,都是第一个站出来,甚至为了制服那个诡物选择置之死地,他付出的一切谁看到了?
仅仅一个“吉哥”的称呼,一句“谢谢”,还有赵小跑儿锁屏上的一张合照,就企图笼络他,让他奔波卖命。
结果现在这潜在的麻烦落到了自己身上,他们就把自己视作隐患,连最亲近的师父都要替这些人看管着自己。
沙陀罗的话果然没错,他们既想利用力量,又心怀忌惮,既需要他,又防备他。
世界扭曲,人心叵测。
丘吉紧紧攥着拳头,丝毫没察觉自己的心绪正滑向一个偏执的极端。
林与之与张一阳谈完回到包间时,丘吉早已经回到了人群中,继续玩牌,他关切地看了一眼徒弟,似乎只要丘吉还在视线之内,他的心才能稍安。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丘吉虽然盯着牌,眼神却格外阴鸷。
***
几天后,警局的特殊停尸间里,祁宋等人已被张一阳吩咐守在门外,里面只留下他、林与之和丘吉。
张一阳打开一个木匣,里面装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骨针、银刀和一些粉末,房间中央,丘利的尸体静静躺在铺着白布的操作台上,面容安详,却掩盖不住躯体上触目惊心的损伤,那空洞的眼窝和扭曲的四肢。
张一阳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态,朝身后的丘吉示意,丘吉淡漠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依吩咐在房间四角点燃定魂香,青烟笔直上升,凝而不散。
张一阳愣了愣,这小子眼神怎么像看仇人似的?
“注意点,可别让丘利的魂被我这边的动静惊散了。”他没太在意丘吉阴郁的眼神,转向林与之提醒道。
林与之微微点头,他站在操作台头部的位置,双手虚按在丘利头顶上方,而丘利脑袋旁边放着那盆已被红色裂纹完全侵蚀的绿萝,看上去十分诡异。
丘吉点完香便站到稍远的阴影里,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目光落在弟弟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一阳手指捻起骨针,蘸取特制药粉,刺入丘利断骨处的穴位,每一次落针,他的手都会微颤,因为断骨重组术极其耗神,而他之前阻止沙陀罗空间闭合时消耗过大,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他全凭一双手感知着骨骼的错位与断裂,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碎骨一块块复位。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鬓角,但他眼神专注,没有丝毫马虎。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当张一阳将最后眼部周围的骨骼复位并敷上药膏、缠好纱布后,他才长长舒了口气,踉跄一步,扶住了操作台边缘。
“真被掏空了……剩下的交给你了。”他喘着气对林与之说。
林与之点头,用剪刀将绿萝的叶片全部剪下,放入瓷碗,然后用布包着的木槌将叶片捣碎成膏状,他捏开丘利的嘴,将膏体放在丘利口中,让他含住,随后开始默念咒语。
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震颤了一下,丘利口中的绿萝膏体迅速消融,叶脉化作红色的汁液,没入喉咙深处。
无人出声,连靠墙的丘吉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操作台上,丘利苍白的面颊渐渐泛起一丝血色,最先恢复的是呼吸,胸口开始微弱起伏。
接着,覆在他眼上的洁白纱布开始颤动,那是新生的眼球在转动,嘴角也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阿利。”丘吉低唤一声,从阴影中迈出一步。
仿佛听到呼唤,丘利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最后,手指猛地张开!
“阿利!”
林与之也激动起来,和丘吉一左一右握住丘利的手。
丘利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大口喘息着,脑袋无助地晃动,似乎因眼前一片黑暗而想扯开纱布,却被丘吉按住乱动的手。
“你的眼睛还没恢复,先别动纱布。”
听到丘吉熟悉的声音,丘利颤抖得更厉害了,回握住哥哥的手,将人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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