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在云层缝隙透出的些许光线照射下,闪烁著冰冷的寒光。山体岩石裸露,沟壑纵横,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压迫感。
隨著靠近阴山南麓,地势开始起伏,丘陵增多。沿著一条被车马长期碾压形成的、冻得硬邦邦的土路前行,两侧的山势渐渐合拢。终於,一处相对平缓、开阔的谷地出现在眼前,而谷地的尽头,便是那闻名遐邇的白道隘口。
白道,確如其名,在周遭深色山体的映衬下,其谷地內的岩石土壤顏色偏浅,加之冬季积雪覆盖,远远望去,確如一条灰白色的带子,蜿蜒深入山腹。这里地势虽仍属崎嶇,但比起两侧陡峭的山岭,已是难得的通途。
谷道宽阔处可容数车並行,狭窄处亦能供大队人马依次通过。两侧山崖高耸,如天然门户,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还未进入隘口,便能感受到此地非同寻常的肃杀之气。
道路两旁的山坡上,残留著许多人工修筑的痕跡:坍塌的石垒、生锈折断的箭鏃、甚至偶尔能见到半埋在土中的残缺甲片。有些岩石上,还能看到模糊的刻字或符號,既有汉隶,也有难以辨认的胡文,年代久远,被风霜侵蚀得难以辨识具体內容。
空气中仿佛瀰漫著一股无形的铁血之气,那是千百年来,匈奴与汉,鲜卑与魏,突厥与隋,无数军队在此鏖战、通行所留下的、渗入泥土岩石的“记忆”。
易华伟的脚步微微放缓,他的“生灭由心”之境,让他对此地的“气息”感知尤为敏锐。他能“听”到风中似乎还迴荡著金戈铁马的撞击与吶喊,能“看”到这片土地下层层迭迭的埋骨与锈蚀的兵器。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歷史甬道,见证了游牧与农耕文明的无数次碰撞与交流。
师妃暄神色凝重,她能感受到此地气机凝而不散,隱隱有金戈肃杀之意残留,对於修炼剑道、灵觉敏锐的她而言,这是一种无形的衝击。
“此处確是咽喉要地。”
师妃暄轻声嘆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掌控此道,便扼住了南北往来之命脉。”
莲柔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她对歷史的感觉不如师妃暄深刻,但也能看出这里地形险要,是个打仗的好地方。
不由看向易华伟,好奇问道:“这里好像打过很多仗?”
“此处地势虽相对平缓,却是连接漠南草原与黄河河套地区的咽喉锁钥。扼守此道,则南可屏护云中、马邑,北可直出大漠,东能策应幽燕,西可连通河西。歷来为兵家必爭之地。”
目光扫过那些残垣断壁,易华伟开口道:
“战国时,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北破林胡、楼烦,疆土至此。秦汉之际,蒙恬北逐匈奴,收河南地,筑城设塞,此道亦是重要通道。北魏崛起於代北,六镇布防,此道更是往来要衝。距今不久,隋煬帝杨广曾率甲士五十万、马十万匹,旌旗輜重千里不绝,出塞北巡突厥,意图震慑启民可汗,彰显大隋天威。其队伍便是经由此白道,北出阴山,抵达突厥牙帐所在。当时车驾煊赫,仪仗盛大,可谓极一时之盛。”
易华伟目光扫过一处岩壁上依稀可辨的“大业…帝巡至此”的刻字痕跡,摇了摇头:“彼时,此地想必车马喧闐,冠盖云集。”
师妃暄心中微动,她博览群书,自然知道这段歷史。
隋煬帝那次规模空前的北巡,意在耀武,也確实短暂地震慑了突厥,但消耗国力甚巨,且未从根本上解决边患,反而埋下了更大的隱患。
如今不过十数年,大隋分崩离析,突厥铁骑再度南窥,而这白道依然静静躺在这里,见证著王朝的兴衰与权力的更迭。
她仿佛听到歷史的回声在这山谷间呜咽——战马的嘶鸣、將士的呼喝、帝王的鑾舆、商旅的驼铃……一切荣耀与挣扎,最终都化作了眼前这些沉默的遗蹟和呼啸的风声。
莲柔则对隋煬帝的具体事跡不甚了了,但听到“突厥牙帐”和“浩荡队伍”,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更仔细地打量起这条通道来。
进入隘口深处,人工的痕跡再次明显起来。废弃的关隘遗址石基尚存,但门楼早已崩塌。附近还有几处显然曾用於驻军的营盘遗蹟,以及一些倾倒的、用於储存物资的地窖。
一些较高的山崖制高点上,出现了新的、粗糙搭建的瞭望木棚,棚顶覆盖著毛毡,隱约可见人影晃动,棚外竖立著突厥人的狼头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这表明如今的白道,已牢牢控制在dtz頡利可汗的手中,成为其监视南方、调动兵力的重要咽喉。
就在他们即將翻越埡口时,易华伟的神识微微一动,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左侧一处较高的山樑。
师妃暄和莲柔也隨之望去,只见那里隱约有数骑身影,似乎是突厥巡哨的骑兵。他们並未靠近,只是远远地观察著这三个徒步翻越白道的“怪人”,尤其是易华伟那身单薄的青衫,在突厥骑兵眼中显得格外扎眼。但或许是易华伟三人太过奇特,又或是这严冬时节少有旅人,那些巡哨並未上前盘查,观望片刻后,消失在山樑之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