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六十五章 简在帝心  大不列颠之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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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仍停留在亚瑟退下的位置,许久没有挪动。

    那一声“你总是这么可靠”说得极轻,像是她自己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讲出这句话。

    而在那之后,她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低下了头,双手缓缓扣在了一起。

    那不是礼仪中的姿态,也不像平日课堂里的手部休止动作,而是一种无意识的情绪寄托。

    沉默片刻后,她才再次开口:“阿德莱德婶婶…她现在还好吗?”

    康宁汉姆侯爵顿了顿,旋即低声答道:“回陛下,阿德莱德王后自始至终都守在威廉陛下身侧。直到最后一刻,她都未曾离开寝宫。”

    他停了片刻,仿佛在权衡措辞,而后补充道:“她虽然很悲痛,但没有呼喊,也没有痛哭,她只是在为威廉陛下拭去额角的汗水之后,亲手覆上了那块白布。”

    维多利亚轻轻闭上眼睛,低下头,那双紧扣的手指更用力了些:“我会写信给她的。如果她愿意,我希望她能在国丧期间住在伦敦…住在我的身边,我会一直陪着她的。”

    康宁汉姆眉眼微动,正欲答话,却看见坎特伯雷大主教缓缓俯身,以近乎祈祷的语气开口道:“陛下之仁心,上帝必然听见。”

    维多利亚沉默片刻,抬眼环顾众人,声音极轻,却不容置疑:“都请起吧。”

    屈膝的身影依次起立。

    维多利亚对着坎特伯雷大主教、康宁汉姆侯爵和亚瑟点了点头,旋即转身向内室走去。

    门到半掩时,她忽然回身,与众人目光相接,像是要在大门彻底关上前,把这一刻牢记在心。

    大门轻轻合上,门后的走廊很静。

    莱岑早已等在那里,就像往常的每一个清晨,维多利亚走到她的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把额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

    维多利亚先是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眼泪逼回去。

    但她终究没能克制,肩头细细的发抖起来。

    莱岑什么也没问,只抬手抱住她。

    她哭得并不失态,甚至没有出声,只是把指节紧紧扣在莱岑臂弯处。

    泪水既是因为自己不甚熟悉的伯父、国王陛下威廉四世已经去世,也是因为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解脱感到激动万分。

    但是,很快,她的泪水便止住了。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这是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新君下达的第一道命令。

    肯特公爵夫人的脚步声从转角处追了上来,衣角拂过墙面,发簪在颈后轻轻一碰,发出脆响声。

    “德丽娜…”她放低了声音,尽力让它听上去能温和一点:“孩子,我想和你说两句,只是两句。”

    “我说了,妈妈。”维多利亚没有转身,她只是复述道:“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公爵夫人就像是没听见似的:“我只是担心你,外面人多嘴杂,许多事要当心,你听我…”

    维多利亚没再解释,她只是微微侧头,对着身边的莱岑淡淡道:“把我的床,从妈妈的房间搬出去。”

    莱岑显然也没料到维多利亚的这个命令,这位汉诺威女家庭教师愣了一下,旋即犹豫的点了点头:“如果这是您的旨意…是的,女王陛下…”

    维多利亚转身向母亲行了一记极其克制的屈膝礼:“我稍后再来见您。”

    随后转身,迈步离开。

    丝拖鞋踏在地毯上,毫无声息,她的身影很快没入走廊尽头那一抹渐亮的晨光里。

    在维多利亚背影消失的那一瞬,肯特公爵夫人感觉自己的心里仿佛被抽空了什么。

    她愣在那里,手还停在半空,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秒、两秒…直到手臂微微发抖,再也撑不住,才倏地垂下。

    “我——完了。”她喃喃自语。

    这句话听起来像从很深很深的井里打上来,肯特公爵夫人整个人仿佛被扯断弦,顺着墙根坐了下去。深紫色的晨袍在地毯上铺开,橄榄石耳坠在颈侧颤了两下,坠着泪光。

    “我完了…我完了…”

    她一边嚎哭,一边重复,声音越说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只剩胸口的起伏。

    目睹了这一切的亚瑟,从走廊另一头走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公爵夫人前方半步的位置,俯下身,取出手帕放在了她的眼前,动作极轻,像把一片落叶放回枝头。

    他抬手拍了拍旁边侍从的肩膀,示意他们退远,给她留出足够的体面。

    “殿下。”亚瑟的嗓音干净至极:“请您节哀。”

    肯特公爵夫人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失措与羞惧,她意识到自己在亚瑟面前失了仪,想把泪水及时擦去,怎知越擦越乱。

    亚瑟不催,也不劝,只是在她与墙之间,斜斜立住,挡住了往来视线。

    他略略侧身,用身体和披风替她遮住廊口的光,免得路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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