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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便是命令好友老黑斯廷斯侯爵上台组阁。
尽管后来老侯爵组阁失败,但乔治四世为表敬意,仍然于同年授予了他嘉德勋章。
在乔治四世一朝,黑斯廷斯家族可谓英国豪族,尽管距离他们最风光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十四年,但不论如何,那些老侯爵的旧部与密友依然有不少尚存在世呢。
这位公使夫人年轻时,曾被拜伦在诗作《贝波》中称赞为“舞罢犹敢傲朝霞的绝色佳人”,是英国社交圈的知名人物。
而在弗洛拉事件传出后,伊丽莎白便第一时间写信回了娘家,并在信中为堂妹弗洛拉加油鼓劲。徜若不是她的丈夫强行按住了她的表达欲,这位向来直言不讳持有保守观点的夫人,甚至都打算向墨尔本政府开炮了。
十月的苏格兰比伦敦冷得多,庄园里的落叶松已经秃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枯黄的针叶在风中瑟瑟发抖,象是随时都会被吹落。远处的山峦笼罩在灰白色的雾霭里,但和伦敦的雾不同,这里的雾看起来干净了许多。
弗洛拉坐在庄园内的长椅上,膝头摊着一本书。
或许是感觉到了清晨的寒冷,她拢了拢肩头的灰色羊毛披肩。
她的心有点乱,虽然母亲和姐妹们都刻意不在她面前谈论那些伦敦传来的流言蜚语,就算要谈论,她们也总是报喜不报忧。
但是,即便家人们什么都不说,弗洛拉也能从她们私下里的愁容和横眉竖目中看得出,事实并不象她们说的那么美好。
宫廷中关于她的流言仍然在发酵,并且迄今为止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
弗洛拉坐在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披肩的流苏。
她今天又让仆人带报纸了。
还是那个年轻的男仆,叫罗比,刚来庄园不到半年,脸上还带着乡下少年特有的那种憨厚。小伙子答应得比谁都痛快,眼睛亮亮的,还拍着胸脯保证说:“小姐放心,我一定给您带回来。”可一扭头,弗洛拉便看见罗比转身后在走廊里遇见了管家,被拉住说了几句话。
老管家的话她听不见,但她看见了罗比低下去的头,看见了管家拍他肩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所以今天下午,她大概又不会看到任何报纸了。
弗洛拉苦笑了一下。
她们都把她当什么了?
瓷做的?
一碰就碎吗?
她没有那么脆弱,或者说,她至少希望自己没有那么脆弱。
她想起小妹阿德莱德昨晚从茶会回来时,那张兴奋的脸,她蹦蹦跳跳地跑进房间,开口说:“弗洛拉!弗洛拉!你知道玛丽亚说什么吗?她说整个伦敦都在为你说话!她说蒙特罗斯公爵夫人那天在赛马场上可威风了,对着女王的车驾喊”
“阿德莱德。”母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象一盆冷水浇下来。
阿德莱德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吐了吐舌头,说了句“我困了”,就跑了出去。
弗洛拉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脸,轻轻笑了笑:“妈妈,您不用这样的。”
老侯爵夫人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母亲的手很暖和,不象她的手那么冰凉。
“弗洛拉,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乔治在伦敦,他会处理好一切的。”
弗洛拉点了点头。
她什么都没说。
她能说什么呢?
说她已经从母亲和妹妹们每一次欲言又止的表情里,读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说她已经从那些“忘了”带报纸的仆人身上,猜到了伦敦的报纸上正在写什么?
她不想让母亲难过。
弗洛拉拢了拢披肩,望向远处那条每天都会有人清扫,却从来没有人从远处走来的小路。
苏格兰的雾比伦敦的干净。这里的雾只是雾,不会夹带着那些煤烟和灰尘,不会让她想起那个把她赶走的城市。
可她还是想回去。
不是为了那座宫殿,不是为了那个位置,是为了
她低下头,看着膝头那本一直没有翻开的书。
是为了那个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弗洛拉没有回头。
她猜或许是二妹索菲娅或者三妹赛琳娜,她们大概又是来劝她回屋里去的。
姐妹们总觉得她会在外面冻着,但她们不知道,比起伦敦的冷,这里的冷根本不算什么。
“小姐。”
是管家的声音。
弗洛拉转过头,老管家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不是平时那种温和、心疼的躬敬,而是混合着惊讶和某种难以言喻激动的表情。
弗洛拉错愕道:“诺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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