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各种上流场所，大伙儿不会觉得这是她多有能力，而是首先会想，她又傍上哪个男人了。”

    对于这个问题，迪斯雷利似乎很能感同身受：“这就和我们犹太人一样，我当上内阁大臣以后，那些不认识我的人首先想到的是我给皮尔塞了多少钱和好处，而不是我为了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奋斗。菲欧娜现在的处境其实和我当年差不多，对于我那些脑袋空空丶一心只想着赚钱的犹太同胞来说，能当内阁大臣就不错了，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甚至就连他们当中也有不少人觉得我是皮尔特地推出来展现保守党包容作风的形象工程，而不是思考我为什么比他们那帮愚昧无知的蠢货混得好的多。

    那些觉得我靠塞钱上位的家伙，他们从骨子里就不相信一个犹太人配得上白厅的办公室。所以他们必须给自己找一个解释，不管是塞了钱，还是皮尔的傀儡，又或者是保守党拿来装点门面的花瓶。随便哪个都行，只要可以借此不承认我是凭本事坐上这把椅子的就行。虽然我不了解伊凡小姐的情况，但我猜嫉妒她的女士们肯定也不少，一个从东区那种地方爬出来的女人，居然比他们这些穿着晚礼裙丶戴着宽边帽的淑女混的更好，这世上还有比这更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吗？”

    亚瑟叹了口气：“本杰明，你说的这些我都很清楚，但问题在于，你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恩————你这还真把我给问住了。”迪斯雷利捏着下巴

    “玛丽？”迪斯雷利听到亚瑟提起他的妻子，不无自豪地笑着冲亚瑟眨眼道：“你也知道玛丽是什么样的，她绝不是个聪明女人，她不曾有耐心读过一本莎士比亚，也不懂希腊语丶拉丁语和法语，说话也总是直来直去。但是，不聪明不代表她不明智。她比菲欧娜要明智的多，玛丽很清楚我是为了钱娶她的，但她不在乎，她就是享受和我在一起的感觉，仅此而已。”

    “所以你觉得菲欧娜不明智？”

    “关于她是否明智这一点，亚瑟，你心里一清二楚。”迪斯雷利举例道：“如果玛丽处在菲欧娜的位置上，她绝对不会开口问你爱不爱我”这种问题，因为她很清楚你不可能娶她，所以只要能够待在你身边，她就觉得很满足了。但是，菲欧娜不行，她不仅聪明，而且有野心，所以她朝你开口不仅仅是为了确认你爱不爱她，她要的更是黑斯廷斯夫人”的名号。聪明女人或许很聪明，但她们远不如明智的女人更受欢迎。”

    说到这里，迪斯雷利忽然话锋一转，从扶手椅里坐直了身子：“不过，既然她不愿意学着装傻，而是宁愿飞蛾扑火也要追寻那点在外人看来或许十分可笑的尊重，那么，我亲爱的亚瑟，我们不妨换个思路。”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她想要象你一样受到社会尊重，那就别拿她当女人看了。”迪斯雷利笑了笑：“别把她当成一个女人，别去想她跟你的那些陈年旧帐，也别去想她是不是想要那枚你给不了的结婚戒指。你就把她当成莱德利或者汤姆和托尼，你就当她是在你手底下于了十年的老下属。”

    迪斯雷利站起身，负手踱着步子：“现在，我问你，这个下属最近状态很差，工作虽然没出什么纰漏，但显然已经不适合继续待在原来的岗位上。她的才能超出了现有职务的要求，她的野心也早已不满足于管着一栋科文特花园的房子。那么，在条件如上的情况下，你会对她做出何种安排呢？”

    这个问题对于亚瑟而言，并不难回答：“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能会先和她谈谈，但鉴于我们的谈话结果并不理想，我可能会给她两个选择。”

    “很好，哪两个选择。”

    “要么，拿着养老金退休，离开不列颠岛，过她想过的生活，而且考虑到她知道的实在太多，她需要保证自己会对未来英国发生的一切事物保持沉默，否则我们之间很难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迪斯雷利闻言端起酒杯，挑着眉毛，笑着抿了一口：“听起来挺冷酷，不过确实是黑斯廷斯风格。不过你也知道，这位老下属现在不愿意激流勇退，她想要谋求更好的选择，让自己的职业生涯更进一步。所以，你还是聊聊第二个选择吧。”

    “第二个选择，如果她不愿意拿钱，我可以尽我所能，尽量给她挑选一个合适的去处。但是，本杰明，如果她选这个，我们就又绕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上了。我手里没有可以给她提供普升的岗位，或者说，我就算有，由于种种原因，她在那个岗位上也很难展开工作。”

    迪斯雷利倒也没否认亚瑟的观点，毕竟海军部第二秘书的夫人确实算是一种工作岗位，在英国，尤其是英国的上流社会，妻子的社交地位和手腕将在相当程度上影响丈夫的前途，因此，对于许多政客来说，老婆娶的不好甚至还不如当个单身汉呢。

    徜若不是迪斯雷利凭借“青年英格兰”在保守党站稳了脚跟，可以靠着党派影响力受到不少同僚的邀约，他弄不好都要淡出伦敦社交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