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黑斯廷斯,你不了解俄罗斯而妄下定论  大不列颠之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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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瓦罗夫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事实上,亚瑟提到的这些问题,他怎么可能没想过呢?

    但在政治上,即便很多事情就象秃子脑袋上的虱子,你也不能主动去提。

    可是,即便亚瑟触碰到了俄国的禁忌,但这却不防碍乌瓦罗夫欣赏这位英国官员的洞察力。俄国提出的“民族性”究竟是俄罗斯民族的民族性,还是斯拉夫民族的民族性?

    尽管乌瓦罗夫向亚瑟强调的是前者,但实际上,他心底里更认可的则是后者。

    因为斯拉夫民族是一个远比俄罗斯民族更加宽泛宏大的概念,如果向下划分,则可以划分出东斯拉夫、南斯拉夫和西斯拉夫三个分支。

    而俄罗斯人不过是东斯拉夫人的一个分支,徜若要把俄罗斯民族单独拿出来,那就等于承认俄国目前在波兰和乌克兰地区创建的是异族统治,因为波兰人和小俄罗斯人(乌克兰人)在民族地位上与俄罗斯人属于并列关系,而非包含关系。

    这三个民族都拥有斯拉夫人这一共同祖先,但无论怎么说,他们之间也只是兄弟关系,而非父子关系。因此,宣扬俄罗斯民族主义就等同于否定俄国吞并波兰和乌克兰的法理。

    乌瓦罗夫对此心知肚明,而尼古拉一世在这一点上也并不糊涂,事实上,如果外界条件允许的话,乌瓦”改为“蒙上帝恩典,全斯拉夫人的皇帝及独裁者”。

    ”改为“法兰西人的国王”,但尼古拉一世却不能这么做。

    当尼古拉一世自称“全斯拉夫人的皇帝”时,他就等于是在宣称,俄国对奥地利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境内的斯拉夫人拥有合法的统治权力。

    而奥地利帝国和奥斯曼帝国会对沙皇的行径做出什么反应,想必也不难推理。

    奥地利这边,光是看奥地利首相梅特涅强力镇压德意志民族主义的态度,就知道他们会怎么看待泛斯拉夫民族主义。

    而奥斯曼帝国那头,他们早就因为希腊民族主义和阿拉伯民族主义吃尽苦头,并因此丢失了大片领土,徜若泛斯拉夫主义再搞起来,那整个巴尔干地区还要不要了?

    就算尼古拉一世可以公开宣称俄国无意干涉他国内政,但先不论奥地利和奥斯曼信不信,一旦泛斯拉夫主义泛滥,俄国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也足够沙皇喝一壶的。

    实际上,有一件事,乌瓦罗夫一直没有告诉亚瑟。

    那就是在尼古拉一世启程赴英前,泛斯拉夫

    在备忘录中,波戈金直言不讳道:“作为俄罗斯人,我们必须夺取君士坦丁堡以保障国土安全。作为欧洲人,我们必须驱逐奥斯曼土耳其人。作为斯拉夫人,我们必须解放几百万同宗同族、同一信仰的兄弟、施教者和施恩人。作为东正教徒,我们必须让十字架重新回到圣索菲亚教堂的穹顶之上。我们对此再无话说,因为这是我们身为俄罗斯人、斯拉夫人、欧洲人和基督徒的使命和职责!”

    乌瓦罗夫从一开始就清楚民族主义的“双刃剑”属性,为了抵御西欧自由主义思想的侵袭,就必须要极力宣扬斯拉夫民族的优越性,在公共教育中激发国民的自豪感,但这种自豪感也会使得他们对政府提出更高要求,徜若无法达到要求,那就无法完成证明“东正教、斯拉夫民族和专制制度”的优越性,这套理论自然也就破产了。

    但是,如果真的按照民族主义者的要求去做,俄国政府开始支持巴尔干地区的斯拉夫独立运动,则必将疏离与奥地利的亲密关系,引发与奥斯曼帝国的军事冲突,并由此破坏与英国的良好合作,使得俄国形成事实上的外交孤立。

    正因如此,从乌瓦罗夫提出三原则开始,俄国外交部就一直是“官方国民性”最坚定的反对者。涅谢尔罗迭不止一次警告尼古拉一世“推行民族主义政策是极度危险的”,并反对将外交政策创建在民族情感之上。

    作为对外交部的反击,斯拉夫主义者则声称涅谢尔罗迭之所以反对民族主义政策,完全是因为他本人并非斯拉夫人,而是日耳曼人。甚至于,他还不是土生土长的俄国日耳曼人,而是生于葡萄牙里斯本,信奉新教,在柏林读中学,直到16岁才添加俄国海军服务的日耳曼人。

    尽管这种动辄查成分的手段实在是有些下作,但架不住涅谢尔罗迭的民族成分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他的父亲曾经先后为奥地利、法国、荷兰和普鲁士政府服务,而他的母亲显然更糟糕,因为老太太是个阿什肯纳兹犹太人。

    这事如果往坏了说,可以说尼古拉一世的用人原则就是“宁予友邦,不予家奴”。

    但如果往好了说呢,依我看,这俄国的沙皇陛下政府,倒也颇具“国际主义”气息啊!

    乌瓦罗夫的政策在俄国国内都有着如此庞大的反对势力,所以,如果“官方国民性”在国外受到质疑,那倒也不算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

    只不过,亚瑟质疑“官方国民性”的焦点显然与涅谢尔罗迭不同。

    “那么,亚瑟爵士。”乌瓦罗夫放下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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