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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购单上的名字,从老牌贵族到新兴银行家,几乎囊括了半个金融城。
当然,其中偶尔也能见到几位幸运的个人投资者。
短短半年的时间,金融城对待帝国出版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从前在金融城吃饭都不配和工厂主、煤矿主坐一桌的亚瑟爵士也被金融城吹成了“科学巨擘”。
而备受鼓舞的《经济学人》也紧跟着发了一篇对自家董事会主席的专访《一位伟大英国人的诞生》。
正如文章中的导语所说:英国的企业精神、天才智慧与坚忍毅力,再一次赢得了伟大的胜利。
虽然谢菲尔德距离伦敦尚有距离,但好在伟大的帝国出版将电报线带到了这里,所以早在亚瑟登台演讲前,这里的工厂主便已经得知了“帝国出版股民都站在光里”的事实了。
而面对着怀揣42万镑巨额融资款的帝国出版主席,谢菲尔德只能脱帽致敬。
亚瑟把名片翻过来扫了一眼,看得出来,他们的近况确实很窘迫,以致于花边都不舍得多印。
只不过————
他要的就是这份窘迫。
其实按理说,如果帝国出版想要查找“跨大西洋电报”的铜缆供应商,康沃尔的加工技术或许更成熟,如果亚瑟想要为皇家海军查找螺旋桨供应商,那伦敦和南英格兰的造船厂都可以提供更好的服务,但是——
他偏偏出现在了谢菲尔德!
谢菲尔德虽然是英国的钢铁之都,但他们从事的大多是原材料加工,就算他们的刀具和餐具做的不错,但亚瑟这趟来又不是奔着开饭馆来的,既然如此,他大老远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亚瑟刚开始还表现得十分平静,但他越往后听,眉头便皱得越紧。
“尼古拉陛下真这么说了?”
“我知道很难以置信,但————”布莱克威尔脸上的表情同样精彩纷呈:“但您也知道他的为人,我觉得以他的为人,他确实是有可能干出这种事的。”
即便布莱克威尔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就刚刚亚瑟听到的话而言,他还是很怀疑到底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尼古拉一世的神经搭错了。
毕竟他怎么也无法相信,俄国皇帝会在英国女王面前直言不讳的表示,希望与英国瓜分奥斯曼帝国。
虽然奥斯曼帝国确实如沙皇所说,是“将死的西亚病夫”,但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英国刚在阿富汗吃了大亏,总不至于好了伤疤忘了疼。
至于俄国,俄国人就很奇怪了,他们明明刚在希瓦远征中损失惨重,但尼古拉一世却好象并没有从中吸取多少经验教训。他们反而是由于在东方扩张不顺,于是就把主意重新打到西边来了。
尽管“东失西取”的战略也不算错,但沙皇貌似在瓜分奥斯曼的议题上把奥地利帝国当成了纯粹的摆设,就好象维也纳会坐视俄国南下奥斯曼似的。
当然了,我们也不能排除沙皇陛下就是这么想的,毕竟他昨天在白金汉宫当着维多利亚面,可是说了不少奥地利人的坏话。
他说奥地利的君主形同虚设,大公们不参与任何事务,贵族也毫无帮助,因此必须要有人站在他们一边给予支持,不能安于现状闭目塞听,英国与俄国要团结一致,连带着奥地利的那份一起补上,共同为未来的不测风云做好准备。
沙皇口中所说的不测风云,不消多说,必然指的是法国佬。
虽然不少人都能看出共和主义的思潮在法国已经扎根,不能排除法国再次发生革命的风险,但法国发生革命可不能和法国再出一个拿破仑画等号。
当然了,如果沙皇觉得需要为将来做最坏打算,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为什么俄国为将来做打算就必须锤死奥斯曼帝国呢?
难道奥斯曼帝国就不是我们专制主义阵营的一分子了吗?
为什么不对自由主义的法国出击,反倒要对奥斯曼帝国下手?
难道是杀鸡做猴?
亚瑟琢磨了好一阵子,才捋明白了沙皇的逻辑。
或许在尼古拉一世看来,奥斯曼帝国如此孱弱,如果不抢先下手,那奥斯曼帝国迟早会被法国夺取,而一旦奥斯曼帝国成了法国的附庸,等到法国革命发生,那么奥斯曼帝国自然也就站到了英国和俄国的对立面。
只不过,这个逻辑虽然说得通,但怎么看都有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味道。
至少在英国看来,奥斯曼素檀马哈茂德二世对英国还是挺尊重的,而且
虽然奥斯曼帝国是异教国家,但厉行改革的举措无疑为他们博得了英国社会的喝彩,自由主义者为奥斯曼帝国的进步欢欣鼓舞,保守派也因为奥斯曼帝国学习英国的行为而倍感自豪。
至于那些在奥斯曼帝国做生意的英国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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