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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谢菲尔德乡间,山谷披着最丰腴的绿装。
唐河蜿蜒着穿过谷底,水面上浮着纺织厂漂来的细碎羊毛,两岸的橡树和山毛榉已经长得郁郁葱葱,树冠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远处丘陵起伏,山坡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吃草绵羊。
哐啷!哐啷!哐啷!
低沉的轰鸣撕破了乡间的美好,绵羊四散惊逃,树上的鸟群扑棱棱飞起,连河面的倒影都被震得支离破碎。
漆黑的火车从山坳转弯处猛冲而出,轮毂与铁轨撞击出刺耳的尖啸,车头的烟囱喷吐着浓烟,火车就象一条被激怒的巨蟒,载着满满一车厢的海陆两栖“寄生虫”,直扑皇家海军陆战队办公室所在地—萨默塞特宫。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上能够让海军部第二秘书日行八百里、星夜兼程回师伦敦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然而不幸的是,今天正巧就有这么一桩。
更不幸的是,这桩事情居然还发生在沙皇访英期间,以致于引来友邦惊诧。
1842年4月2日,英国宪章协会在伦敦舰队街的约翰逊酒馆召开了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并在会上讨论通过了第二次宪章派国民请愿书。
相较于1839年的第一次请愿书,第二次请愿书不仅要求议会通过《人民宪章》中的六点要求,还要求取消《新济贫法》、承诺减税、保证政教分离并彻底废除教会什一税,而为了争取爱尔兰民族主义者的支持,第二次请愿书还提出应当给予爱尔兰独立。
尽管皇家大伦敦警察厅警务情报局第一时间就向内务部发出预警,并向警务管理委员会建议进一步监控宪章协会的动向,以便为接下来的行动提前做准备。
但也不知道是事情发展太快,还是以英国警务部门的现有警力实在不足以应付遍布全国的400家宪章协会地方分会,总而言之,“黑斯廷斯的爪牙们”姑负了政府的厚望,并没有能够将这份请愿书阻截在威斯敏斯特之外。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宪章协会就收集到了多达330万份请愿者签名,并在5月2号这天由宪章派领袖奥康内尔、麦克道尔与李德利等人护送前往下院。
5月2号当天的伦敦街头简直人山人海,宪章派领袖麦克道尔与李德利骑在马上,一马当先的走在请愿队伍的最前列,他们之后是长达数百米的请愿书,再后面则是奥康内尔率领的宪章派全国代表队列,紧随其后的则是由全国各地自发赶来的宪章派工人队伍。
整个队伍长达两英里,几乎填满了通往威斯敏斯特宫的每一条大街,想来爱看热闹的伦敦市民也自发聚集在队伍经过的街道两边,现场到处都是欢呼声与喝彩。
随后,数吨重的请愿书被宪章
如果说1839年的请愿书尚且可以用措辞温和来形容,那么1842年的请愿书则处处都透露着尖锐。
请愿书中直言:“尊敬的下院就它现在的组成来说,既不是由人民选出来的,也不是由人民作主的。它只为少数人的利益服务,而对多数人的贫困、苦难和愿望置之不理。在英国,统治者穷奢极欲,被统治者则受苦挨饿。女王陛下每天的收入是164镑17先令60便士,她的丈夫阿尔伯特亲王的收入是104镑20先令,而千百万工人每人每天的收入只有两三个便士。在其他国家,贫穷是一种不幸,但是在英国,在《新济贫法》,贫穷却是一种犯罪。”
多封来信中选择了8封在下院宣读,以详细陈述目前民众的困苦生活。
而激进派的其他议员,如休谟、菲尔登、罗贝克等人也先后发言,以声援宪章派。
但遗撼的是,激进派在下院毕竟只是少数。
在宪章派请愿书的问题上,辉格党与保守党”,而罗素勋爵也引用古代宪法条文论证“成年男子自动获得投票权”不符合不列颠自古以来的传统习惯。
。《人民宪章》与英国的立宪君主制是不兼容的,而我们已经在这种制度下平安地生活了150年,并且我可以断言,英国人民享有除美国以外,比其他任何国家更多的自由和幸福。”
简而言之,不论保守党还是辉格党,他们的论点都围绕着“祖宗之法不可变”。
而在两党领袖表态后,请愿书也不出意外地在下院以287票对49票遭到否决。
然而,政府显然低估了否决请愿书的严重性,或许他们觉得在上一次镇压“新港起义”后,国内局势已经趋于平稳,更糟糕的是,麻痹大意的政府已经决心把这个月的工作重心放在尼古拉一世的来访上了。
至于宪章派的问题,他们打算稍后再议。
恰恰就是由于政府不闻不问的态度,导致了事态的迅速失控。
请愿路线的流产使得宪章派彻底对他们的温和派领袖失去信任,并不再愿意继续支持他们,而《北极星报》等宪章派报刊也旋即展开了对奥布莱恩等温和派领袖的清算,指责他们与斯特季派(中产阶级改良派)的联合是对工人阶级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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