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rián Sierra（阿德里安·谢拉）

    Adrián在西班牙是很普通的名字，在街头喊出来，可能会有三四个人回头，疑惑地看向你。而Sierra，在西语里蕴含着“山脉”之意，低调优雅，富有诗意，常见于中产家庭。

    顶着这个平平无奇的名字，这个黑发绿眸的孩子进入拉法布里卡，开启了传奇的一生。

    年幼时的他背着训练包，一个人从家走到拉法布里卡，那包和他差不多高，不过没过多久，就到了卡西利亚斯的肩膀上。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他们会从拉法布里卡携伴回家。其实，携伴这个词过于亲密，也不太准确。阿德里安只是走在前头，夕阳黯淡的半弧光边浅浅贴着他的身形轮廓，卡西利亚斯默默背着两个人的包，踩着他的影子，忠实地跟在后头。

    路上永远静悄悄的，不是因为回家的路太偏僻，而是因为阿德里安太安静。

    他不喜欢说话，不爱热闹，从不主动，人仿佛和世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你既看不清他，也难以靠近。

    这对追随他的人来说，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你越是爱他，就越想了解他，越想了解他，就越被他的疏离和冷淡所折磨。

    而你清晰地明白，这不是他的错，只是你庸人自扰。

    卡西利亚斯对此体会最深。

    托尔金的《精灵宝钻》中，和兄长费艾诺有隔阂的芬国昐，在维拉之王（神王）曼威的面前立下誓言，对兄长承诺，「你将领导，我将追随」

    “你将领导，我将追随。”

    卡西利亚斯也跟着阿德里安买了这本书，瞅见他正翻看这一页，效仿芬国昐如此表诚。

    那时，阿德里安合上书，微微抬眼，轻笑出声，“伊戈尔，这话不应该这样用。”

    卡西利亚斯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眼神坦然、坚定，又带着些执拗，“可我确实这么想。”

    不止他，可以说所有人都这么想。

    阿德里安·谢拉此人，8岁初入拉法布里卡时，被青训教练视若至宝；16岁欧冠决赛五子登科时，被媒体誉为“天才之典范”；24岁作为主力拿下大力神杯时，被世人公认为球王。

    万般挑剔的美凌格会在他每年生日时，在伯纳乌为他举起覆盖全场的tifo，庆祝他的诞生，庆祝他的存在。

    Feliz culea?os，ro 15！

    （生日快乐，我们的15号）

    欢欣又真挚的歌声从四面八方飘来，阿德里安站在球场中央，直观地感受球迷们对他毫无保留的喜爱。

    这样声势浩大的洗礼，让他暂且忘却错失四连冠时，铺天盖地的、足以掐死他砸死他的指责和谩骂。

    那一刻，他闭上眼，轻轻地扯起胸前的队徽，微微弯腰，低头吻住了它。

    多么虔诚的画面，多么美好的双向奔赴！

    他们以为他爱它，爱得不可自拔。

    不可能有其他设想和例外，注定就该如此。这是最正统的孩子，在马德里出生，在拉法布里卡长大，在伯纳乌称王，世间五彩，唯他独执纯白。劳尔走后，队长袖标也是他的，什么都是他的，他什么都有。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注定？

    他走了。

    就像费艾诺抛下包括芬国昐在内的所有追随者一样，义无反顾地离去了。

    唯独面对阿德里安，卡西利亚斯才会变得多愁善感。他时常在想，是不是他那时没读懂书就乱说话，所以一语成谶，注定了现在的别离？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人知道阿德里安是怎么想的，连从小追随他的卡西利亚斯尚且一无所知，更遑论外人。

    时至今日，卡西利亚斯才回想起来，那时他说完誓言，阿德里安在讶异后，朝他投来的是一道怜惜的眼神。

    “Solo estoy jugando, nada s.”他难得解释。

    （我只是在踢球，仅此而已）

    卡西利亚斯以为他在谦虚，到今天也没有意识到，“jugando”这个西语单词有多重意思。更准确来说，阿德里安的表述应该是——

    “我只是在玩，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