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侧过头，微微仰起下巴，眼神悄然落在阿德里安身上。

    男人正毫不避讳地直视南看台，一脸好整以暇。接着，他在漫天咒骂中，冲看台点头致意。

    ——我看见了。

    拉姆目睹了这不合时宜的回应，他惊讶阿德里安的自负，因为这不亚于挑衅，但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发展，美凌格们没有被激怒，那猛烈的嘘声，反而诡异地变小了。

    当愤怒没有换来愤怒，他们就无法维持这种纯粹的情绪了。

    且不论恨与爱的界限本就模糊，长年累月的情感投注注定让人时常自相矛盾，扪心自问，他们真的舍得吗？

    他们一直自恃是被伤透心的家长，就算今天这么嘘他、骂他叛徒，本质上也是严厉的管教，惩罚叛逆的孩子离家出走，还来阻挡母队来之不易的欧冠之路。但现实证明，这份管教毫无作用。

    你忘了自己在哪里长大吗？

    那20年都是假的吗？

    你只点头是什么意思？

    屏幕里的看台区域不停弹出各种气泡，阿德里安按下F11键，隐藏了球迷OS实时显示。

    他揉了揉眼睛，有点绝望。这里竟然是特殊触发剧情，禁止跳过，强制玩家回应，好明显的爽文套路，接下来肯定就是本玩家熟练地赢下比赛打脸他们，0:1、0:2还是0:3？反正都是鸭蛋，挑选个自己喜欢的吧！

    天啊，阿德里安想吐槽很久了！

    他知道游戏程序组把ai反应模型训练得很好，有区分度，美凌格植入的模型和枪迷相比明显不一样。

    但剧情还靠人写的，不管是球迷还是球员，文案组写这些npc时爱时恨的时候，左右脑互搏反复横跳不累吗？

    好吧他也能理解，毕竟要有戏剧冲突，提升可玩性，不然让玩家除了踢球就是踢球，不是赢就是输，那样太单调了。

    不过，阿德里安很快停止了胡思乱想，因为他已经想好了这场比赛要怎么玩。

    他按下Enter键，开启了比赛，点击自动战斗，然后起身去茶水间泡咖啡。

    …

    可能是美凌格中有幸运儿捡到了阿拉丁的神灯吧，神灯精灵施展了它的魔法。开局拜仁局势不妙，皇马则占据上风，在好几次小冲突中获得优势。

    首先是第4分钟，皇马左后卫马塞洛左路传中找到迪马利亚，迪马利亚在禁区右侧凌空抽射。

    阿拉巴飞身滑铲，糟糕！球吻上了他……好吧，just kidding，是他的手挡到了球。

    手球！裁判马上向拜仁后卫出示黄牌，并判给皇马一颗点球。

    C罗主罚这颗点球，他成功骗过了诺伊尔的法眼，将球完美地推入球门右下角。

    于是，在第6分钟，比分变成了1比0，总比分变成2:1，双方的差距缩小，拜仁通往奥林匹斯山的天梯开始摇摇欲坠。

    第8分钟，拜仁本应扳平比分，却出现了难以置信的失误。

    阿拉巴边路传中，把球给到了无人盯防的罗本。但不知道是不适应3年前常踢的草皮还是怎么样，荷兰人浪费了这个绝佳机会，把球踢飞了，球高高跃过横梁。

    罗本空门不入就算了，可怜好事不成双，厄运总是纷至沓来，更大的失误还在后头。

    第13分钟，克罗斯抢断后，无意间将球传到了皇马中场的脚下，对方笑纳了拜仁送出的这份大礼，精准传球给C罗，C罗轻松推射入门，把比分变成2比0，扳平了总比分。

    皇马气势如虹，一路高歌猛进，而拜仁队长阿德里安·谢拉在场上好像消失了一样。

    当然，这位马德里旧时的宠儿在美凌格眼里可没有消失，昔日的白月光在他们心里坍缩成一粒掉在地上的脏兮兮的米粒。C罗每次进球，他们都能快速准确地找到阿德里安的位置，对着他的方向得意地竖起中指。

    美凌格们在大快朵颐这份复仇的喜悦，很多人挥舞着手臂大笑，又叫又跳。

    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看吧！现实已经证明了，除了皇马，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天才那么多，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阿德里安不是不可战胜的，哪怕是贵为“典范”，也只是老黄历罢了。

    这15分钟，阿德里安在想什么？

    事后，拉姆多次回放录像，想要琢磨阿德里安的心理。那时他们都在期盼阿德里安开口说出那句如同定海神针的“Follow ”——他总是不爱说德语，反逼得更衣室流行起英文，更有甚者学起了西语——可是他一言不发，面对队友的失误也不尝试救场。

    你不该是这样的，不该被外界影响，拜托，我们需要你。

    从这里开始，拉姆就该意识到假戏已成真，阿德里安已经不留痕迹地侵入了他的所思所想，像木马病毒般摧毁了他一部分独立的意志。

    可惜这消沉的情绪不过一瞬，因为阿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