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的眼睛也是这么沉,这么冷,像两口挖空的坟墓,没有半分活气。
“你要怎么试?”薛殊轻声问,“如果你在‘那边’是个毫无社会地位的妓子,被达官贵人看中买了去,这个‘达官贵人’还是权倾一方的从一品总督,你能说‘不’吗?”
“你苦熬三年攒够了赎身钱,指望着换回尊严与自由。那位达官贵人却要说一不二地纳了你,从此没有尊严没有自由,连生出来的孩子都不能叫你娘,生死系于人手,就像店里的宠物猫一样,你能反对吗?”
“如果这位达官贵人要你像行尸走肉一样躺在床上,除了喘气不需要别的动静,你能反抗吗?”
薛殊直击灵魂的三连问,把赵文笙问愣住了。
她对薛殊穿越后的处境有过猜测,也尽可能地往糟糕里想象了——家境贫寒,食不果腹,靠乞讨为生,或是被人当奴仆呼喝,动不就挨鞭子。
这些当然很糟糕很可怕,可也说不好跟薛殊经历的相比,哪个更不像人。
她陷入了沉默。
薛殊没等到她的回答,短促地“哈”了一声。应该说,这个结果在她意料之中,所以不怎么失望。
——就算是崇尚自由民主之光的现代社会,又要怎么把手伸去相隔四百年的异时空,挽救一个泥足深陷的风尘女?
有可能吗?
有必要吗?
她挪开眼,望着天幕之下的霓虹灯影,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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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半步。
然而脚后跟还没落地,赵文笙忽然抬起头。
“是我把问题想简单了,”她说,“你说得对,你这种情况,确实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
薛殊表示赞同,但那个头刚点到一半,忽见赵文笙摸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喂,是我……帮个忙,把参谋部那帮人挖起来,嗯,开个小会。”
薛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没等发问,打完电话的赵文笙看过来:“关于你的问题,组织上需要开会讨论,你把这段时间搜集到的信息汇总一下,待会儿跟参谋部做个简报。”
薛殊:等等,啥玩意儿?
不是……这年头想寻短见都得跟组织做汇报?
也太阴间了吧!
因为太错愕,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站在楼顶天台的初衷,被嘟哝着“时间宝贵”的赵文笙一把拖下来。直到懵懵懂懂地进了地下停车场,被赵文笙塞进副驾位,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待会儿做个简报?
我他哔——的简报啥啊?
话说要做PPT吗?
她在胡思乱想中闯过三道警戒线,随着赵文笙一个酷炫的甩尾漂移,窜进了一道带监控摄像的电子门。这地方当然不是一般人能进的,进门要刷卡,进电梯要刷卡,过闸门要刷卡,进会议室还要刷。
薛殊懵懵懂懂地抬起腿,又战战兢兢地收回来,那一瞬只觉得眼睛被闪瞎了——不闪不行,围坐会议桌边的都是军官,肩上一水的星星,那叫一个星光璀璨,别说人眼,钛合金狗眼都扛不住。
赵文笙把她推到一个空位上,自己做了开场白:“这位是薛殊女士,3701名实验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