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的声音她都认得,一个是宋钊,一个是他身边最得力的亲随,名字她没记住,那张脸却印象深刻——她第一次逃跑时,差点成功了,最后关头被这人察觉行踪,捆了手脚拎回来。
薛殊指尖攥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慢慢放开,她屏着呼吸迈近一步,想听听里头的人说些什么。
首先是亲随开口:“郎君放心,都安排妥了,出不了差错。”
然后是宋钊,以往他说话总是气定神闲,这是薛殊头一次听他语气紧绷:“那几个可不是一般人,真正上过战场的,连努人蛮子都惧他们三分,尤其是那个姓云的……告诉黄国安,行事小心着些。”
书房里就静了一会儿,然后宋钊道:“你想说什么?”
亲随有点迟疑:“那人逃便逃了,总归无凭无据的,他自己又没个清白身份,怎敢胡乱攀咬郎君?就非得……”
宋钊声音很冷:“你替他们求情?”
里头“咚”一声,估摸着是亲随跪下了。
“他不止逃了,还把密信偷走,如果你能把他缉捕回来且罢了,但你不能,留着他们就是祸根!”
“可到底是正经的军籍,尤其那姓云的参将,是有恩荫的,万一……”
“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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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薛殊没听清,里头话音突然住了。刹那间她后脖颈寒毛倒竖,那是格斗场被摔了无数回,磨练出的察觉危险近身的预兆。
野兽感知到危险的第一反应是跑,薛殊也一样,但她与野兽不同,她强忍住了。她在里头那人拔刀拉门的前一刻推开房门,眼皮突然眨了眨,是被刀锋映出的寒光晃花了。
“我给郎君送点心,”她像是吓住了,愣愣道,“这也不成吗?”
*
亲随出去了,换薛殊进来。
她也终于知道了这个男人的名字,凌宽。
名字起得宽容有度,行事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反正薛殊一直记得自己胳膊腿被他捆完了,上面的红痕三五天都没消下去。
薛殊是个记仇的人,虽然表面看不太出,知道的人也不多,但她还是在心里的清单上记下这个人名字。
这个清单上已经列下好几个人名,高居榜首的正是眼下握住她的手反复摩挲,一双眼却似带电一般,在她脸上游走来去的宋钊。
“你方才听见什么了?”
问得很直白,跟薛殊这样的人,也确实没有当谜语人的必要——谁会拿应付上司同僚的官话、套话,对着家养的小猫汪汪吠叫?
薛殊想了想,她不能说什么也没听见,宋钊不是傻子。但也不能和盘托出,除非她小命不想要了。
“听见郎君要抓逃犯,”薛殊说,语气恰如其分地带上些许好奇,“他做什么了?杀人放火,还是打家劫舍?”
宋钊不答,似笑非笑:“还听见什么了?”
“旁的没听见,”薛殊像是心思浑不在这上头,“郎君要抓贼人,公务必然繁忙,我一个人出府也一样。”
宋钊被她带歪了楼:“你出府去做什么?”
薛殊:“我没首饰,衣服也不好看。”
宋钊笑了,顺手在她下巴上摸了把:“这有什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