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辞大笑一声,扬长而去。
见人走了,曲意长长松了口气,面上苦苦维持的清冷之色也散了,她端起茶杯,豪饮了几大口,紧绷的心绪这才逐渐缓和。
今日之事实属意料之外,曲意伸手沾了些茶水,垂首在桌面上不知写写画画着什么,整个偏厅静得落针可闻。良久,她才像是终于有了对策,神色稍缓,起身向外走去。
曲情赶回曲家时,曲有余正端着茶站在杜游夏身侧劝哄着,乔氏无功而返,景三身份不明,杜游夏又急又气,哪能有什么好脸色给曲有余。
曲情急切问,“父亲,母亲,意儿在哪?”
见曲情回来,杜游夏连忙站起,想要同她说今日之事,却不等她开口,门外传来曲意的声音。
“姐姐找我?”曲意朝她走近。
曲情转过身,死死盯着她,眸中聚着山雨欲来前的沉郁冷冽。
曲意从未见过她如此动怒,吓得心头发颤,她勉强维系着脸上那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小步小步凑近了曲情,“姐姐,这是怎么了?”
曲情一把抓起曲意右手,她的食指已长出了新的指甲,只是还未长全,约莫一半多些的长度,而那没有指甲的部分,裸露着充血泛红的嫩肉。
曲情目光复又移回曲意脸上,眸光却愈发晦暗,闪烁不定,曲意心知定是姐姐知晓了一切,更是怕得要命。
又怕姐姐冲动行事,伤及自身,又怕姐姐怨她刻意隐瞒,不再理她。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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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更怕的显然是后者。
思及此,曲意笑得更加难看,像是生怕曲情会转身丢下她一般,使劲抓着曲情的手,低头小声劝着,“姐姐,都是意儿的错,你不要生意儿的气好不好?意儿真的知道错了,意儿以后什么都告诉你好吗?”
曲意不断道着歉,探寻的目光一刻也未从曲情脸上离开过。
而曲情始终未见回暖的神情,让曲意再也绷不住强装出的笑脸,她低垂下头,掩去眸中的悲颓之色,再开口时不再是过往孩子般的撒娇,反而沙哑带了些哭腔。
“姐姐,意儿没事的,真的没事了。”
“姐姐不要生气了,意儿真的没事。”
“姐姐,你理一理意儿好不好?”
“姐姐,你是不是也不要意儿了,姐姐你说话好不好?”
曲意不敢再看曲情冰冷的神情,她的心中愈发害怕,泪水绝了堤般往下落。
曲情原准备了一堆质问训斥的话,可曲意一句接一句连珠炮似的道歉,完全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曲情始终不解,为何妹妹受了委屈却不愿告诉她,为何不能多依靠她些?她明明对曲意说过的,她会保护好她,她明明很多年前就对这个妹妹说过了。
曲情轻叹一声,伸手抱住了曲意,曲意如蒙大赦,孩子一般哇哇大哭了起来,像是多日以来所有的委屈和恐惧终于有了发泄口。
千错万错,如今在曲情心中,都是商桀施的错,千刀万剐都不能解气,便是人死了,也得扒了皮做成个人皮灯笼,架在油灯之上,油烹火烤,永不得安生。
曲情轻轻摸着曲意的头,哄道,“我在,意儿不怕,姐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