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冷眼瞥他,“我来不是同你说这些的,你们如何本也与我无关,我只问你,你为何不准巧姐姐设灵堂?”
商景辞低叹,“她的地位再高,亦不过是奴婢,没有为奴婢设灵堂的先例。”
“奴婢?”曲情苦笑着重复,“你二人自幼相识,她待你一片忠心,死了就只配得你一句奴婢吗?”
商景辞没有说话。
曲意又说,“就算不能宣扬,可府里的人呢?我来这里虽不久,却也知道巧姐姐待府中人极好,即便她担不得你们这些显贵之人的祭拜,亦可让府中同样身为奴婢的人拜她一拜,哭她一哭吧。”
商景辞又试着去牵她的手,“好,是我思虑不周,明日我便着人在南边小院中设灵堂,奉烛燃灯,长明不灭,直至她入土为安,另许府内众人前去祭拜。”
曲意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触碰,“那荼白呢?你究竟作何打算?”
“我会将她送到乡下庄子里。”
曲意音量陡然拔高,“你不仅不杀她,还要养着她,且是养在外边?”
“余巧死前曾同我说,荼白留着还有用,要我善待她。”
“巧姐姐说了一百句,你句句不信,唯独诓你的这句,你倒奉为圭臬!”
“且不说余巧未必敢在此事上欺瞒我,只单说我同荼白的帐亦未算清。”商景辞试图说服曲意,却只是愈发惹怒她。
“不敢?巧姐姐一贯维护荼白,难道临死了会舍弃她?”
商景辞再次上前拉扯她,“意儿,你冷静一下,我比你更加厌恶荼白,放她出去我心中亦是纠结,可她真的暂时杀不得。”
曲意用力将他甩开,“为何杀不得?我早先只以为你是顾及巧姐姐才不得不忍耐,可如今连巧姐姐都死于你手,你到底还在纠结什么?她不是害了你皇兄么?”
“是,可当年的事并不单纯,我之所以一直纵容余巧留着荼白,实则亦是因心中有愧。”
曲意顿了顿,一字一字道,“有...愧?什么愧?”
“那时我年幼,这些事皇兄并不与我深谈,我只知皇兄接近荼白亦有图谋。”
“图谋?”曲意口中反复嚼着这话,低喃,“接近兰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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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身边的宫女还会有什么图谋呢?”
曲意直直望进商景辞眸底,“那我问你,当初你接近我,是否亦有图谋?”
商景辞心中理亏,不敢乱答,更不愿扯谎。
“所以,若有朝一日,我用刀抵在你脖子上,你会因着愧疚甘愿做我刀下亡魂,不挣扎不记恨吗?”
商景辞眸光轻颤,“意儿...”
“殿下接近我,是因珍王之死,你尚能为杀亲兄弟的刽子手递刀,却杀不了荼白?只因你有愧?”
“这如何可比较,珍王若继位,必是暴君,我如何能让可预见的天下动荡依次上演呢?”
曲意淡笑着后退几步,“如你所说,杀珍王,那原是大道理,是为了天下。不杀荼白那是小道理,是因着你的愧。可依我看,为君王者,大道理小道理竟该尽得,若只有小道理,便是小家子气,便是罔顾百姓,覆水翻舟早晚而已。可若只顾大道理,那更是大尾巴狼,修身齐家方能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