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嘴刁,便时常自己做着吃。”
短短几句话,曲意已说了无数谎。
哪里是她嘴刁,分明是曲家无人在意她,小的时候若睡过头,或因什么事耽误,错过了饭点,灶房里便没有她的吃食了,她只得自己动手将自己喂饱。
这原本也不算什么,可不知为何,她突然不愿对商景辞讲起这些藏在她心底的旧事。
在她心中,太子一生顺遂,自出生起便是世间最尊贵之人,受尽帝王宠爱,享尽人间福分,而她却恰恰相反,她的出生就是个错误,为了弥补这个错,姐姐自幼在外漂泊,父母终日争吵不休。
从小到大,她只能躲在那小小的内院里,既无父母的关心爱护,亦没体会过人间的繁华。明明她也受了许多苦,装着一肚子的委屈,可每每想到曲情所受的痛苦,便又觉得自己这些实在算不得什么,多说一句都是矫情。
曲意心中烦闷,又生怕在商景辞面前露怯,不过随意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她提着空了的食盒信步而行,不知不觉,竟又绕到了乱红飞絮。
她径直走了进去,不过半年的光景,入目已是满目萧条。她循着记忆,仍旧走到了回廊中,倚在曾倚过的美人靠上,初秋阳光虽烈,却并不灼人,洒在满地的落叶上,漫着细碎的光华。
她将食盒放在身旁,目光懒散地扫过整个院子,她好似又看见了荼白,那傻子仍旧歪在摇椅上,不声不响地晒着太阳,手中捏着一把大蒲扇,摇啊摇啊摇啊摇.....
她忽又看见余巧背对着她静静地站在树下,任凭“簌簌”落叶砸在她的身上,落寞不已。余巧忽而转过身来,满目担忧,口中不断喃喃着,“果真是疯了?”
曲意起身朝她走去,余巧却大步向后倒退着,她立在不远处高高的门槛上,嘴巴张张合合,却是那句,“看得见便护,看不见如何能护?”
“人之视蚁,细碎营营,去不知所为,行不知所往...”曲意身后,嘶哑的声音传来。
曲意猛地回头,却见荼白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她走近,她的肚子被掏了个大洞,不断淌着血,“姑娘,活着便有活着的立场,我即便再怕死,也不能舍弃它。”
无论到了何时,这样形容可怖的荼白都令曲意浑身汗毛直立,她战战兢兢地向后退去,语带哭腔,“不是我,我那时并不想你死的。”
“喵~”随着一声猫叫,荼白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散在空中,曲意顺着那叫声望去,见到了余巧生前所养的那只小白猫,它正伏在地上不知扒拉着什么。
曲意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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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了,却又耐不住好奇,张望了片刻,仍是慢慢挪着步子,朝那猫儿走去。
及至近处,白猫身形一顿,回身张着满口獠牙怒视威慑她,更可怖的是,那猫爪下还死死摁着一只绿色的鹦鹉,猫嘴中满是生肉碎末和染血的鸟羽。
曲意大叫一声,转身即跑,可却无论如何也逃不出那一圈圈的回廊,她不敢停下、不敢回头,耳中不断响起那猫撕碎鸟羽,生啖其肉的声音,还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余巧的声声质问,质问她为什么疯了,质问她为什么没护住荼白。
曲意实在跑不动了,蹲在一棵大榕树下,双手抱头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