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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青石板铺地,缝隙里长着茸茸的青苔。院子不大,却精巧。一侧是浅浅的枯山水,白沙如浪,三两块黑石静卧。另一侧则是一小片菜畦,秋葵开着嫩黄的花,辣椒红得耀眼。
主屋是老房子改造,保留了木结构,却开了巨大的落地窗,明亮通透。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变缓了。
“自蝶!可算到了!”导演陈叙洪亮的声音响起,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中式对襟衫,从主屋笑呵呵地迎出来,“路上还顺利吧?我就说这天气来正好,不冷不热。”
“很顺利,陈导。这地方真好。”方自蝶摘下口罩,露出笑容,目光诚挚地环顾四周。
这份宁静并非表演,他是真的喜欢。
“喜欢就好!来,进来喝口茶,几位老师都到了。”陈叙引着他往屋里走,一边低声介绍,“郑老你肯定熟,林溪性子爽利,吴坤和周叙你也合作过,都是好相处的人……”
正说着,一阵轻快愉悦的笑语声,伴随着略显急促却朝气蓬勃的脚步声,从连接后院的长廊那头传了过来。
“……真的不用特意准备,我随便吃点就行!哎,这柿子长得真好!”声音清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毫不吝啬的热情。
陈叙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关键人物到场”的满意,转头朝声音来处望去:“咱们最年轻的‘能量担当’也来了!”
方自蝶正微微侧身,欣赏着屋檐下悬挂的一串风铃,闻言,动作极其自然地顿住,随即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投向长廊入口。
盛乱从月亮门后一步跨了出来。
他今天穿得像个大学生: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深蓝色牛仔裤,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大概是被风吹的,有些乱糟糟的,他正抬手随意地耙着,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总是笑意盎然的眼睛。
他肩上挎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帆布包,手里还拿着一个咬了一口的红柿子,汁水丰盈。他一边嚼着,一边和身边跟着的现场导演说着什么,神态放松又明亮。
他的出现,像一束过于饱满的秋阳,骤然投入这方沉静素雅的庭院,瞬间让整个空间的色调都亮了一度。
郑老停下与旁人的交谈,含笑望过来;林溪也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盛乱抬眼,目光迅速扫过院子。看到陈叙,他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拿着柿子的手:“陈导!”
随即,他看到了陈叙身边的方自蝶。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盛乱的眼神很亮,没有丝毫迟疑或掩饰。他看着方自蝶,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在那明亮的基底上,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更沉静、更专注的东西,像阳光穿过树叶时投下的、一晃而过的深影。
他朝着方自蝶,很自然地、幅度清晰地点头,声音清润悦耳,带着柿子般甜润的活力:“方老师,真巧,又见面了。”
语气熟稔自然,仿佛他们昨天才刚刚一起喝过茶,而非在电影节后台仅有那一次短暂而疏离的照面。
方自蝶站在原地,秋日清澈的光线落在他身上。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连唇角习惯性维持的礼貌弧度都显得清淡。
迎着盛乱的目光,他极轻微地颔首,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纹:“盛先生,你好。”
打完这个再简单不过、近乎敷衍的招呼,盛乱的目光已迅速而流畅地移开。他快走两步到郑云老先生面前,收敛了笑容,恭敬地微微躬身:“郑老师,您好!久仰大名,特别喜欢您的话剧。”
方自蝶则已转回身,继续仰头去看那串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发出极细微叮铃声的风铃,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视线交汇,不过是这悠闲秋日上午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李薇站在行李旁,正低头查看手机上的工作消息。她听到动静抬眼时,正好看到盛乱走向郑老问好的背影,和方自蝶安静赏铃的侧脸。
一切平静、寻常,甚至比电影节那次更显得波澜不惊。她心里那最后一点残留的、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感觉,在这秋光澄澈的庭院里,彻底消散无形。
只是工作,同场录制而已,再正常不过。
她收起手机,走过去低声问:“哥,行李我先拿进去?”
“好。”方自蝶的目光仍未离开风铃。
午后,录制正式开始。
第一个环节是“旧物寻踪”。
方自蝶拿到的线索卡上写着:「它静观水流,自身却从未被浸湿。」
他独自踱步到庭院西侧,那里有一小片用鹅卵石砌出的浅池,引了活水,几尾锦鲤悠闲地游弋。
池边放着一块平整的巨石,被打磨得光滑温润。他坐下,指尖拂过微凉的石头表面,思索着线索的含义。
阳光晒得人脊背发暖,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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