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梧桐树下的成绩单  夏日的书信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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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揣在口袋里,上面用蓝黑钢笔工工整整地抄着语文古诗易错字表。

    我凑过去看,每一首诗的易错字都用红笔标了出来,“烽”“锋”“戍”“戌”这些我总记混的字,旁边还画了小小的示意图:“烽”旁边画了个小火苗,标注“战火用烽”;“锋”旁边画了把小刀,写着“刀刃是锋”;“戍”下面画了个小钩子,注着“一点戍边”;“戌”下面画了个小横,标着“一横戌时”。字迹清隽,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连纸页边缘都被他用剪刀修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毛边,甚至在页脚画了颗小小的橘子糖,旁边写着“背会奖励一颗”。

    ……

    “以后默写别再把‘烽火’写成‘锋火’了,”他把纸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心,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声音也低了点,“我昨晚抄到十点,对比了你的错题本,专挑你总错的那些字,还问了语文老师,确保示意图没画错。”

    我接过那张纸,指尖能摸到纸背上浅浅的钢笔印,显然是反复描摹过,怕我看不清。

    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软软的,又有点发酸。

    风再次吹过,梧桐叶簌簌落下,有一片刚好落在我们交叠的成绩单上,盖住了分数,只留下两张纸叠在一起的、温温的触感。

    我看着他写得工工整整的易错字表,又看了看他成绩,突然觉得,所谓的互补,从来不是一方居高临下地帮另一方补齐短板。

    而是他愿意花一晚上的时间,帮我抄那些拗口的古诗易错字,把我的语文从62分拉到93分。

    是我愿意用课间的时间,陪着他画那些他看不懂的电路图,把他的物理从50分提到82分。

    是两颗橘子糖,一张手抄的易错字表,两张带着进步痕迹的成绩单,在落满梧桐叶的风里,凑成了最甜、最踏实的样子。

    “对了!”沈雀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猛地拉着我的手腕就往校门口走。

    他的手很暖,掌心带着点薄茧,攥得不算紧,却很稳,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袖口传过来,顺着手臂往心里钻,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

    “说好的,只要你语文过七十、我物理及格,就请你吃麻辣烫,今天我带够钱了!”

    他脚步轻快,嘴里絮絮叨叨地数着,“加两份你爱吃的鱼豆腐,再多加一勺麻酱,你不是总说老板给的麻酱太少,拌不开面条吗?还有响铃卷,要煮十秒就捞出来的,吸满汤才够味,鹌鹑蛋要剥好壳的,你不爱剥壳,总说剥完手上有腥味……”

    我被他拉着,脚步不自觉地跟着他走,耳边是他温热的声音,身边是簌簌落下的梧桐叶。

    阳光穿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地挨在一起,像两只手牵手的小兽。

    梧桐叶在我们身后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像铺了层棉花,连风都变得软乎乎的,裹着橘子糖的甜香和梧桐叶的清冽,漫过我们的衣角,把少年人之间最纯粹的欢喜,悄悄藏在了这深秋的时光里。

    走到校门口时,沈雀才放慢脚步,却没松开我的手腕,只是轻轻晃了晃:“走快点,去晚了就没靠窗的位置了。”他转头看我时,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含着的橘子糖还没化完,说话时带着点含混的甜意,“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街上的梧桐树,你不是喜欢看落叶吗?上次吃麻辣烫,你盯着窗外看了半天,连面条凉了都没发现。”

    我点点头,任由他拉着往前走。街边的梧桐叶还在落,一片接一片地落在我们的肩膀上、头发上,他偶尔会停下来,用指尖轻轻帮我摘掉落在衣领上的叶子,指尖碰到皮肤时,会飞快地收回,然后假装看路,耳朵尖却始终带着点红,像被阳光晒透的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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