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站在训练场正中央，帽子和风衣整齐叠放在角落的椅子上。

    测试结果显而易见，对声音的敏锐度上升了，同时拥有了夜视能力，一开始尾巴很麻烦，在掌握使用方法之后发现对于保持平衡和在空中找着力点行动很有帮助。

    敏锐是很好的，但是过于敏锐会影响射击，导致在枪响的时候会因为强烈的声音带有偏差。

    这让他有点不高兴。

    “琴酒大人，您找我。”

    温和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琴酒动作一顿。

    训练开始前，为了不留下任何可能暴露“异常”的影像记录，他关闭了场内所有监控。此刻，帽子还躺在远处的椅子上，风衣叠在旁边。

    为了方便活动，他早就脱掉了毛衣，只穿着贴身的黑色训练服——而这身装束，让头顶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都无处可藏。

    琴酒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九点十五分。比预定的早一些，不重要，这代表绿川光是一个很准时的人。

    他走向椅子，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头顶没有一对正在机警转动的兽耳，身后没有一条因为陌生人出现而本能绷紧的尾巴。

    他先套上风衣——加长款的下摆完美笼罩住臀部以下，尾巴在布料遮盖下盘绕在腰间。然后戴上帽子，手指将帽檐压下时，顺势将耳廓压平贴合头皮。

    琴酒是一个感情相当淡泊的人，当然对于长出猫耳朵这种事情没有太大廉耻心。

    但是他仍然要掩饰。

    不同于常人的外观会让他变得突兀，虽然他平常黑风衣黑礼帽甚至是身高和眼神本身就很突兀。

    但是那是为了威慑，猫耳朵尾巴呢？难道要让他在去和别人谈生意时一边摇尾巴恐吓？

    “如果你想后悔，我就用尾巴抽死你。

    “进来”

    他转身面对门口时，声音冷酷。

    绿川光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轮廓清晰。

    男人有一张温和得近乎无害的脸，典型的东方人长相，偏长的黑发，下巴上留着一点精心修剪过的胡茬。那双微微上挑的猫眼此刻含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琴酒大人，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你在这里训练，最好准备。”

    实际上，这次横滨之行，绿川光大概率不需要做什么。但既然人都调来了，琴酒不介意顺便观察。万一这个人查出来不是老鼠，或许真能丢进行动组当个合格的行动力。

    绿川光微微躬身：“是。”

    他只是安静地走到武器架前，开始检查枪械，动作标准、熟练，带着新人特有的、刻意表现的谨慎。

    琴酒站在阴影处看了两分钟。

    水平确实“还算不错”——扳机控制稳定，换弹流畅，姿势标准到可以当教材范例，虽然有很多掩饰不住的来自□□人员的小动作，但是认真的学习克服了这一点。

    琴酒的耐心很好，他可以观察更久，但是现在不能，不是因为绿川光不值得更多时间。

    而是因为——琴酒得洗个澡。

    “十点整，停车场。”

    在他身后，绿川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那双猫眼静静注视着琴酒离去的背影，目光在对方风衣下隐约勾勒出的、过于紧实的肌肉轮廓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角落椅子上。

    绿川光，或者是诸伏景光轻轻的叹了口气。

    接到命令时，绿川光——或者说，公安警察诸伏景光——正在四号基地的集体宿舍里检查随身装备。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那串加密号码让他的指尖停顿了半秒。

    琴酒。

    这个名字在卧底训练期间反复出现，代表他的档案被层层封锁，绿川光曾经盯着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反复看到深夜，最清晰的一张仍然是模糊的，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一缕银色的发丝。

    教官冷峻的警告：“如果见到这个人，要么你已经暴露，要么你即将暴露。

    训练报告里只有模糊描述：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大概率是男性，银发，极高，惯用□□。对叛徒深恶痛绝，组织深为器重。一个行走的死亡象征。

    所以当“四号靶场，上午十点，出发横滨”这条信息跳出来时，诸伏景光的第一反应是：

    暴露了。

    大脑迅速运转：销毁证据的方式、撤离路线的选择、联络公安的紧急信号。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收进口袋。

    也可能是试探。或者，单纯的任务派遣。

    无论如何，他必须去。

    最坏的情况，迎接自己的是□□的子弹。最好的情况……他不知道“最好”是什么。在黑衣组织里，“好”从来都是相对的。

    为了最终的正义。他默念这句支撑自己走进黑暗的话，推开了靶场的门。比预定时间早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