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露成霜,寒风凄紧。
初秋时节,大楚北境却已有要飘雪的架势,冷风直往人衣襟里面钻,像裹着附骨针般牢牢钉在骨骼关节中,铁甲如寒冰,走起路来刷啦啦直响。
倚着青灰城墙向远眺望,天空灰簇簇的,千里蜿蜒的黄土地上,成片的枯草迎着北风无依靠得飘摇着。
远处灰云与黄土的交界处,更黑了,像成片的黑铁般急速地向城墙边压过来,带起的滚滚尘烟遮蔽了城墙瞭望哨士兵的眼,本就压抑的天似乎变得更低沉,更晦暗。
黑铁速度很快,快的惊人,如万马奔腾般急速靠近。
瞭望哨的士兵瞪着眼,努力想要看清那片黑云般压过来的物体,刹那间,一口冷风贯入肺腑,他似回神般扯着嗓子大喊:“敌袭!有敌袭!”
喊声落毕,城墙上的士兵皆冷汗浸出,扒着墙向外看去,低沉急促却摄人揪心的铜角声在甘州营冰冷坚硬的城墙上突兀地响起来。
城墙上脚步声、铁甲声此起彼伏响动着,铁甲僵硬的碰撞声直刺入耳,摄入心房。
一位中年男子身披铁甲,腰挎宝剑,快步走上城楼,来到雉堞旁,面容严峻,冷声吩咐:“通知城内,准备御敌!另派传信兵快速通知各营!”
黑云压城,铁甲金鳞。角声满天,霜重鼓寒。
日夜轮转不歇,冰冷的铁骑终是踏碎了北境甘州营的大门,熊熊战火烧向大楚境内,滚滚焦烟在北境千里寒土上不舍昼夜的飘荡着。
帝都洛阳,太极殿。
身着衮龙袍的楚文帝冷面端坐于龙座之上,盯着手里刚刚八百里加急送到的北境文书,眸色幽寒。
宽阔宏大的太极殿此刻百官肃立,静谧无声,空气似凝固般一动不动。
刚过半月,柔然已连夺北境西部瓜州、甘州和北部丰州、云州四地。柔然铁骑虽勇猛彪悍,可此次柔然竟突分两支队伍对大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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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西部、北部同时袭击,动作耐人寻味。
高座上的楚文帝面容冷峻,询问百官应对之策,太极殿中唾沫横飞。
最终楚文帝下旨,命靖安王楚庚武担任主帅,带兵赶赴北境,抗击柔然,收复失地,同随而去的还有靖安王世子——年仅十五岁的楚胤。
西北部的凉州城内此刻人心惶惶,四百里外的甘州营已经陷落,传信兵来报,柔然大军已从甘州开拔,不日便会到达凉州城下。
沈莳在银衣楼听闻甘州陷落后,不顾师命独自下山,她一个人,脚程快,可没想到,待她日夜兼程赶到凉州城下时,只听城内凄厉哀嚎响彻四野,火光蔓延满天,灼的眼睛生疼。
她孤身潜入城内,见到横尸满地,十三岁的她此刻面色已是惨白如纸,整个凉州城内如无边炼狱,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可凉州城外却是无人,无影,无声。
沈莳顾不得许多,强忍着浑身颤栗,在烧杀抢掠的混乱中奔着刺史府急速而去。
她躲过官兵,从刺史府后门进入,只见刺史府内和街道上并无任何区别,遍地尸首,血迹隐没于暗夜各处。
刺史府前院还有人声,沈莳弯腰迅速来到前院廊檐下,纤细的身躯隐没在黑夜暗影中,待她看清院中情形时,差点疾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