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堂下，洛觞站在刑部府衙外，盯着府衙内一举一动，听着里面的一字一句。

    这份状纸摆在书案上，好像有些烫手，又有些冻人，总之，自从主事把状纸摆放在他面前，他的眼睛确实在看，可手却一直没有再碰这张状纸。

    不碰可以，不说话可不行，谁让他是刑部的主审官呢。

    主事看着赵大人一直不说话，眼睛飘了神，以为他神思又不知去哪神游去了，在他身边低声唤了他两声，才把他魂喊回来。

    赵乾德佯装镇定地清了清嗓，朗声说：“你所诉冤情本官已然知晓，待本官查明情况，再宣你入堂对峙。”

    薛娆抬头，面有讶然，这算是正式接了她的状纸吗？

    她也朗声开了口：“大人明鉴，民女还有一事想问？”

    赵乾德：“你问？”

    薛娆道：“不知大人是要派人去汾州探查还是......”

    “住口。”一声怒喝打断她的问话，赵乾德站起身，冷冷打量着堂下人，“刑部的办案方式难道还要告诉你不成？你且先回去等着，查明缘由本官自会派人宣你。”

    薛娆眼神微颤，没再说话，回了声“是”，起身离去。

    刚要迈出刑堂，却听身后主审官问道：“如今你下榻何处，若是案情有了进展，本官也好派人去传你。”

    薛娆回身微微行礼回道：“民女暂时住在汀兰街的祥云客栈。”

    赵乾德点了点头，挥手让她退下。

    他微眯着双眸盯着薛娆一路走出刑部衙门，而后才当机立断般拿起案上状纸，转身向后堂走去。

    主事孙言随身跟着他，他自入了刑部，便一直为赵乾德马首是瞻，赵乾德若遇到麻烦事，则也愿意听听他的意见。

    “你对于这桩案子，怎么看？”说着，赵乾德轻轻抖了抖手里的状纸。

    孙主事微微叹道：“这可是河东薛氏，薛重礼如今还在世，他可是历任两朝的经学大家，又任过太子师，我们可是得罪不起啊。”

    孙主事微塌着肩，眉眼似乎含着不在意，又宽慰道：“不过刑部接了状纸本也是按规制。大人既接了状纸，自然是要查探，按规章自然也是要查个数日，薛家既已入了京，想必柳家动作也不会慢。”

    赵乾德微眯着双目，游移不定，“你是说......”

    他没有说明白，而是示意孙主事继续说下去，两人同在刑部多年，这点“心照不宣”自是有的。

    “柳家定会派人求助柳相，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柳相迟早会知道这个薛家女子所住之处，可若大人提前给柳相递个消息，想必柳相定会记得大人您的忠心，大人在侍郎位置也坐了许多年了......”

    说话点到为止是官场许多“明眼”人熟练的如同吃饭喝茶般的技艺，听话自然也是如此。

    孙主事虽未说明后面的话，赵乾德内心却已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