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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胤到朔州第三日一大早,便与罗素带了几个人策马去了定州,沈莳和青黛则在朔州等着计子盍他们回来。
王爷为何要亲自去定州?罗素那夜听完他的话突然明白了——定州都督姓李,赵郡李氏的李。
定州都督李程此前已经收到自洛阳快马送来的消息,说靖安王奉旨前来探查暴动一事,来信让他注意清理证据,他二话不说,已几乎将所有来往书信烧毁。
人有时候不能太聪明,聪明的人想得太多,想得太多便很容易作茧自缚。不过想活命想为自己留后路的人聪明些也并不为过。所以,李程只是“几乎”全部烧毁,却总还是小心翼翼地留下那么两封非常直接的证据。
罗素这些日子一直驻扎在朔州,可朔州之事进展如何李程并不清楚,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消息有时是最好的消息,可有时也是最坏的消息。
李程并不狂妄,所以他宁愿将“没有消息”当成最坏的消息——朔州都督已经被发现困了起来,所以他必须也为自己做最坏的打算,虽然现在并没有证据能直接指控他这一州都督,但万一呢?
万一有问题,他手里握着证据,上面的人是不是也会尽心救他?
李程在书房颓坐发呆,官差跑进来禀报:“大人,王爷来了?”
李程脱口而问:“哪个王爷?”
其实他心里已经知道,能来定州的还能是哪个王爷。
官差弯身禀道:“靖安王,还有罗将军,已至前厅正堂。”
李程急忙起身整肃官袍,前去拜见。
靖安王悠悠然喝着茶,面容倒是很平静,就像是偶然路过,来此讨杯茶喝。不过,李程瞥向一旁坐着的罗将军,冷峻严肃,恨不得要吃人。
李程拜首道:“定州都督李程参见王爷,罗将军。”
楚胤悠然道:“本王路过,进来讨杯茶喝,李大人不会介意吧。”
李程赔笑道:“王爷说得哪里话。”
楚胤继续道:“李大人坐,光喝茶也很无聊,不若咱们一起聊聊天。”
要说人什么时候身心最难受,一定是感知死亡就在眼前,头已躺在刑台,铡刀已悬脖颈,可是行刑人却突然在一旁蹲着同你聊起了天,聊的还都是加速你死亡的事。
不光让人心尖发颤,更叫人身心俱疲。
楚胤道:“咱们就聊聊现下既无灾害,又无祸事,无缘无故为何定州会发生暴动?且还是几州里暴动最严重的地方?”
李程嗫嚅道:“这......是下官监管不严......”
楚胤打断他的话,“哎——李大人,别先就认错,已过去数日,听李大人话中意思,想来李大人已查明暴动缘由了?”
李程道:“是,乃是军中两个校尉联合手下士兵擅自抓人代替他人充军,以此从中谋取利益,当时下官接到罗将军军令,下官便已经将几人军法处置。”
罗素冷声问:“只是代替他人充军吗?”他声音带着被北境风沙磋磨多年的威严,明面上倒是比靖安王的威力更具有压迫性。
李程稳着心,回道:“还有些不合适的男子,便叫他们当做奴隶高价卖出去了。”
罗素猛拍了下桌子,喝道:“什么时候北境军中竟然有了这种败类?”
李程垂着头,没回答。
这个问题是个问题,却又不是个问题,李程回答不了,因为他也是其中一个“败类”,至于什么时候开始的,李程确实不知,若真要追根溯源,应该是从他三年前坐上定州都督这个位置的时候吧。
楚胤适时圆场道:“哎,倒不能如此说,区区阴沟里的老鼠,如何与北境军挂上了关系。你说是不是啊,李大人?”
李程抬头,发现靖安王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嘴角弯着,眼神却是冷的。李程身上本已出了层薄汗,如今被寒睛直射,更觉冷意。
李程无奈,只得低低应了个“是”。
楚胤道:“听说李大人出身赵郡李氏?”
李程:“是,但与李贵妃不是本家。”
楚胤冷道:“现下后宫已没有李贵妃此人了。”
李程心下一紧,急忙道:“是下官口误,口误。”
楚胤道:“李大人和朔州赵都督可相识?”
李程:“同为一州长官,在公事上自然有些交流。”
楚胤:“哦?哪种公事?”他并未给李程时间回答,便继续说道:“是一同实施抓人的公事?还是贪图军饷,替别人收敛银钱的公事?”
椅子上仿佛生了钉子,李程已坐不住。他竭力佯装镇定,嗫嚅道:“下官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楚胤摆了摆手,藏弥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走到李程面前,“啪”一声,将纸拍在桌子上。
楚胤淡淡道:“李大人看看,便能知本王在说什么。”
李程心里似乎已经预感到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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