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

    体育委员的登记表在教室里传了一圈，回来时依旧大片空白。

    "女生4×100米接力还差三个人！"体委急得抓头发，"再没人报名，老班要发飙了！"

    姜雨晴低头盯着表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橡皮——那块刻着"关你屁事"的橡皮。

    "我……"她的声音细如蚊呐，"我可以跑。"

    体委如获至宝，立刻把她的名字填上，生怕她反悔。

    后排传来一声轻笑。姜雨晴回头，谢栖迟正懒洋洋地转着笔，冲她挑眉："勇气可嘉。"

    她这才发现，他的名字不知何时已经写在"男子1500米"那一栏。

    第一次训练，姜雨晴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秋风卷着沙粒刮过跑道，她跑完第一圈就已经气喘吁吁，喉咙里泛着血腥味。第二圈时，小腿像灌了铅，眼前一阵阵发黑。

    "砰——"

    她摔在了跑道上，膝盖火辣辣地疼。

    "就这水平还敢报名？"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谢栖迟逆光站着，运动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手里抛着一瓶矿泉水。

    姜雨晴咬着嘴唇爬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我……能坚持。"

    谢栖迟嗤笑一声，突然蹲下来，手指点了点她的脚踝："你连跑步姿势都是错的。"

    他的指尖很凉，碰到她发烫的皮肤时，姜雨晴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看好了。"他站起来，后退几步，然后突然加速——

    风掀起他的衣角，阳光在他的发梢跳跃，他的步伐轻盈得像一只猎豹，转眼就冲到了跑道另一端。

    姜雨晴看得呆住。

    谢栖迟折返回来，气息都没乱："跑步不是用蛮力，是节奏。"他掰开一颗薄荷糖塞进她手心，"明天放学，我教你。"

    【运动会开幕式】

    秋高气爽，彩旗招展。

    开幕式那天，整个学校沸腾得像一锅煮开的水。高一和高二的每个班级举着班旗绕场一周，口号声震天响。姜雨晴举着班牌走在最前面，手心全是汗。

    校长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地演讲："体育精神就是永不言弃！"

    台下，谢栖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冲她做了个口型：

    「别紧张。」

    姜雨晴抿唇，悄悄点了点头。

    【比赛开始】

    女子4×100米接力被安排在上午最后一场。

    姜雨晴是第三棒。前两棒的同学已经就位，她站在接力区，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各就位——"

    发令枪响的瞬间，全场欢呼声炸开。

    第一棒起跑慢了，第二棒拼命追赶，但交接时还是落后了一大截。姜雨晴接过接力棒的瞬间，听见看台上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叫：

    "姜雨晴！跑！"

    是谢栖迟。他不知何时从1500米检录处溜了过来，站在跑道内侧的草坪上，眼睛亮得惊人。

    风在耳边呼啸，姜雨晴迈开步子。

    节奏。

    她想起谢栖迟教她的——

    "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手臂摆动幅度不要太大。"

    "最后三十米才冲刺。"

    接力棒稳稳交到第四棒手里时，她听见全班同学的欢呼。他们最终拿了小组第四——不算好，但也不是最后一名。

    姜雨晴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气。

    阴影笼罩下来，谢栖迟递给她一瓶运动饮料："还行，没摔。"

    她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发现他手腕上换了一条新的橡皮筋——蓝色的，上面印着小星星。

    "下午1500米，"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记得给我加油。"

    阳光太刺眼，姜雨晴眯起眼睛，看见他的背影融在光里，像一幅被晕染的水彩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