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心脏的同步搏动,江清砚和谢云辞的呼吸也开始同步,胸口起伏的频率一模一样。
“成了。”薛大夫终于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同生共死,血脉相连。从此,他们便是真正的……同命人了。”
他示意助手缝合两人的胸腔切口。自己则走到一旁的水盆边,慢慢洗手,洗去满手的血迹。
净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李尚书站在门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看着里面的一切。当他看到两张床上的人胸口都已缝合,呼吸平稳同步时,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薛大夫,辛苦了。”他低声道。
“分内之事。”薛大夫擦干手,“接下来三天是关键期。他们需要绝对静养,不能移动,不能受刺激。尤其是江清砚——他身体太弱,虽然换了心,但能否适应还是未知数。”
“需要什么药材、器械,尽管开口,刑部全力支持。”
薛大夫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事——手术虽成,但毕竟逆天改命。从今往后,他们每月月圆之夜必会心脉逆冲,痛苦难当。且两人性命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事……还望尚书大人保密。”
李尚书沉默片刻,缓缓道:“本官明白。此事只有这屋里的人知道,不会外传。”
他顿了顿,看向床上两人:“他们何时能醒?”
“最快明日,慢则三五日。”薛大夫道,“假死药的药效需要时间消退,且身体需要适应新的心脏。”
李尚书不再多问,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远。
净室里重归寂静。
两个助手开始收拾器械,动作轻手轻脚。薛大夫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他年事已高,这般大手术耗神极大。
烛火摇曳,将床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谢云辞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痛。
胸口像是被撕裂后又粗糙地缝合,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头顶青灰色的帐幔。
这是……哪里?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刑部正堂,江清砚倒下,假死药,手术……
江清砚!
他猛地想坐起,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又跌回床上。
“别动。”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薛大夫。
谢云辞艰难地转头,看到薛大夫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就着晨光翻阅一本医书。窗外鸟鸣清脆,已是次日清晨。
“他……怎样?”谢云辞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
薛大夫放下书,走过来查看他的伤口:“手术很成功。你们现在共用一颗心,他的命保住了,你的也还在。”
共用一颗心。
谢云辞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跳有力而规律。但他能感觉到,这心跳有些不同,仿佛……还有另一个频率在深处共鸣。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张床。
江清砚静静躺着,脸色依旧苍白,但已不是死气沉沉的灰白,而是有了些微的血色。他的呼吸平稳绵长,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还活着。
谢云辞闭上眼,长长地、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你感觉如何?”薛大夫问。
“痛。”谢云辞如实道,“胸口像被撕开过。”
“正常。毕竟是开胸手术。”薛大夫给他把了脉,点头,“恢复得不错。但记住,三个月内不能动武,不能剧烈活动。你们的命现在连在一起,你若有恙,他也会受影响。”
谢云辞点头,又问:“他什么时候能醒?”
“快了。”薛大夫看了看江清砚,“他的身体在适应新的心脏,需要时间。也许今日,也许明日。”
正说着,床上的人忽然睫毛颤了颤。
谢云辞呼吸一滞。
江清砚缓缓睁开眼。眼神先是迷茫,聚焦,然后看到了谢云辞。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谢云辞看到江清砚眼中闪过无数情绪:困惑、茫然、惊愕,最后是……了然的悲伤。
他知道了。
他知道谢云辞为他做了什么。
“你……”江清砚开口,声音虚弱得像叹息,“何苦……”
谢云辞却笑了。那笑意很浅,却发自真心。
“我说过,要护你到京城。”他轻声道,“我做到了。”
江清砚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薛大夫识趣地退出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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