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报喜的衙役,不是道贺的同窗,是刑部。
江清砚与谢云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下去。”江清砚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襟。
“我陪你。”谢云辞道。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茶楼大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目光复杂——有羡慕,有同情,更多的是好奇。
走出茶楼,阳光刺目。江清砚微微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向那位兵士头领。
“学生江清砚,不知刑部传唤,所为何事?”
头领抱了抱拳,语气还算客气:“江公子,有桩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请随我们走一趟。”
“什么案子?”
“到了刑部,自然知晓。”
江清砚点头,正要迈步,谢云辞却上前一步,亮出六扇门令牌:“我与他同去。”
头领看了令牌一眼,神色微变,但还是摇头:“谢总捕见谅,尚书大人有令,只请江公子一人。”
“他身体不好,需要人照料。”谢云辞寸步不让。
“刑部自会安排大夫。”
两人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马蹄声。又一队人马疾驰而来,这次是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锦衣卫在茶楼前勒马,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江清砚身上,尖声道:
“哪位是江清砚?”
江清砚上前一步:“学生便是。”
太监点点头,展开一卷黄绫:“圣上口谕,宣会元江清砚即刻进宫面圣。钦此。”
圣上口谕!
所有人都跪下了,包括那些刑部的官差。江清砚也跪地接旨,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皇帝要见他?为什么?
太监宣完口谕,对刑部那头领道:“刘统领,江公子咱家带走了。刑部若有事,等江公子从宫里出来再说。”
刘统领脸色难看,却不敢违抗圣旨,只能躬身道:“是。”
太监看向江清砚,脸上堆起笑容:“江会元,请吧。马车已经备好了。”
江清砚起身,看向谢云辞。后者眼中满是担忧,却只能对他微微点头——圣旨面前,谁也不能违抗。
“谢兄,”江清砚低声道,“若我日落前未归,去找李尚书。”
谢云辞重重点头。
江清砚这才转身,跟着太监上了那辆华贵的马车。马车驶动,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朝着皇城方向而去。
谢云辞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手紧紧握成了拳。
胸中那颗共同的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他能感觉到江清砚的紧张,也能感觉到……一丝决绝。
皇宫,养心殿。
江清砚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额头触地。殿内燃着龙涎香,香气浓郁得让人头晕。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急促。
“抬起头来。”
一个温和却威严的声音响起。
江清砚缓缓抬头。御案后坐着一位中年男子,穿着明黄常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潭——正是当今圣上,永昌帝。
永昌帝打量着他,许久,才道:“你就是江清砚?揭开水鬼帮案子的那个书生?”
“回陛下,正是学生。”
“朕看了你的考卷。”永昌帝拿起御案上的一沓纸,正是江清砚的会试答卷,“经义扎实,策论犀利,尤其是这篇论漕运之弊……”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你在文中提到,漕运之弊,根在吏治,非止于江湖。此言何解?”
江清砚心跳更快。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回陛下,学生以为,水鬼帮之所以能猖獗多年,掳掠考生、贩卖人口、甚至染指科举,非一日之寒。其背后,必有官员庇护,有衙门失职。若只剿灭江湖匪类,不肃清吏治,则弊病难除,死灰复燃。”
他说得不疾不徐,字字清晰。
永昌帝盯着他:“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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