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
又是宫中。
江清砚心头一沉。从水鬼帮到科举舞弊,从赵文远到柳文渊,再到皇子……这京城的水,实在太深了。
“我陪你。”他说。
谢云辞抬眼看他。
“我说过,你的仇,我帮你记着。”江清砚目光清澈而坚定,“既然要查,就一起查。你在六扇门,我在……或许可以考个功名,入朝为官。如此,内外呼应,总能查到真相。”
入朝为官。
谢云辞看着眼前这个清瘦苍白的书生,忽然想起初见那夜——破庙雨夜,他满身是血,这个书生却毫不犹豫地救了他。那时他只觉得这人傻,现在却明白,那不是傻,是骨子里的仁善和坚韧。
“科举舞弊案刚过,你若入朝,恐怕会被人针对。”谢云辞担忧道。
“那就让他们针对。”江清砚淡淡一笑,“我既然敢揭这个盖子,就不怕被人记恨。”
他说得轻松,谢云辞却知道这条路有多难。朝堂党争,比江湖厮杀更凶险,那是杀人不见血的战场。
“清砚……”
“谢兄不必劝。”江清砚打断他,“我意已决。”
四目相对。
许久,谢云辞终于点头:“好。但你答应我,若有危险,立刻告诉我。”
“我答应。”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些,照在江清砚脸上,映得他苍白的皮肤几乎透明。谢云辞忽然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比前几日更重了。
“你昨晚又没睡好?”他问。
江清砚摇头:“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江清砚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梦见我爹娘。他们说,清砚,你要好好的。”
谢云辞心头一酸。他知道江清砚父母早逝,独自一人撑到今天,其中的艰辛,外人难以想象。
“他们若在天有灵,定会为你骄傲。”他轻声道。
江清砚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大多是江清砚说,谢云辞听。说到润州的山水,说到江南的糕点,说到小时候爬树掏鸟窝的趣事……江清砚难得说了这么多话,谢云辞也难得耐心听着。
直到午后,李崇明派人来请,说三司会审的最终判决下来了,让江清砚过去看看。
江清砚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谢云辞道:“我去去就回。你好好休息,别乱动。”
“知道了。”谢云辞应道,目送他离开。
房门关上,房间里重归寂静。
谢云辞靠在床头,闭上眼,胸中那颗共同的心脏跳得平稳有力。他能感觉到江清砚的情绪——平静中带着一丝释然,释然中又藏着隐忧。
是啊,案子虽然结了,但真正的暗流,还在水底涌动。
二皇子,三皇子,还有谢家的仇……这些都还没完。
正想着,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不是伤口痛,是心绞痛!
谢云辞闷哼一声,捂住胸口,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他能感觉到,不是他自己的痛——是江清砚的!
同生共死,心脉相连。江清砚那边出事了!
他挣扎着下床,踉跄着走到门边,推开门,嘶声喊道:“来人!快去找江钦差!”
门外守着的衙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飞奔而去。
谢云辞扶着门框,脸色惨白。胸口的痛越来越烈,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有火在烧。他能感觉到江清砚的生命力在急速流失!
怎么回事?江清砚不是去刑部了吗?刑部戒备森严,怎么会……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往外走。刚走出院子,就看到几个衙役抬着一个人匆匆跑来——
是江清砚!
他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吓人,嘴角还有一丝血迹。胸前衣襟被染红了一片,不是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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