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清砚不是寻常医者。
他是江家最后的传人。
“取银针!烈酒!蜡烛!”江清砚厉声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内侍匆忙取来所需之物。江清砚将银针在烛火上灼烧,浸入烈酒,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七根银针依次刺入谢云辞心脉要穴,暂时封住毒素蔓延。
但不够。
“阎罗泣”的毒性太烈,银针封穴最多只能拖延半刻钟。半刻钟后,毒入心脉,大罗金仙难救。
江清砚看着谢云辞越来越弱的呼吸,看着他渐渐涣散的瞳孔,看着他仍努力转向自己、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笑容的嘴角——
够了。
已经失去过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江清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平静。他转向皇帝,重重叩首:
“陛下,草民需用家传禁术为谢大人祛毒。此术凶险,施术过程中不得有丝毫干扰,否则两人皆亡。请陛下准允,并清退闲杂人等。”
皇帝盯着他,片刻,挥手:“除太医令、禁军统领外,余人退至殿外!封锁大殿五十步,擅入者斩!”
百官匆匆退去,殿门轰然关闭。偌大的金銮殿内,只剩寥寥数人,烛火摇曳,映着满地鲜血,如修罗场。
江清砚不再犹豫。
他咬破右手食指,以血为墨,在谢云辞心口画下一个繁复诡异的符阵。每画一笔,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仿佛生命力正随着血液流失。
太医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失传已久的‘逆命血阵’?江公子,此阵需以施术者半身精血为引,你本就心疾在身,强行施展会——”
“会死。”江清砚平静地接话,手上动作却不停,“我知道。”
他画完最后一笔,抬眸看向意识已近模糊的谢云辞,轻声道:“但你不会。”
话音落下,江清砚双手结印,按在血阵之上。
刹那间,血色光芒自符阵中暴起,将两人笼罩其中!光芒如活物般蠕动,顺着谢云辞的伤口钻入体内,所过之处,黑色毒素如遇克星,疯狂退散——
不,不是退散。
是在被强行抽取、逆转流向,顺着血光构筑的通道,涌向江清砚抵在阵眼的手掌!
“呃啊——”江清砚浑身剧震,喉中涌上腥甜。
黑色的毒素如毒蛇般钻入他的经脉,所过之处如同烈焰灼烧、冰锥穿刺。心口旧疾在毒素刺激下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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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几乎让他瞬间昏厥。
但他不能倒。
阵光越来越盛,谢云辞肩头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伤口流出的血逐渐转红。而江清砚的手臂却爬上狰狞的黑线,迅速向心口蔓延。
他七窍开始渗血。
先是眼角,然后是鼻孔,嘴角,最后连耳中都淌下血丝。鲜红与暗黑交织,衬得那张清隽面容如同地狱罗刹。
“江公子!”太医令惊呼欲上前。
“别过来!”江清砚嘶声道,声音已哑得不成样子,“阵成之前…任何干扰…前功尽弃…”
他咬破舌尖,强行维持清醒,催动最后的内息推动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