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40. 第 40 章  云辞无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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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药。”皇帝的声音冰冷,“他原计划是:先借科举舞弊案引发朝局动荡,待各方争斗白热化时,引爆这些火药,制造‘天谴’假象。他要让天下人都看到,这些操纵科举、祸乱朝纲的官员,是如何被‘天火’焚灭的。”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江清砚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疯子。

    赵元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要的不是简单的复仇,而是要掀翻整个科举体系,要让朝廷颜面扫地,要让天下士子寒心。

    “这些火药…”谢云辞艰难地问,“已经埋设了?”

    “大部分已经,”皇帝揉了揉眉心,“昨夜赵元被捕后,禁军按他供出的地点,起出了九处火药。但还有三处,他说‘忘了具体位置’,要等想起来了再说。”

    “他在拖延时间,”江清砚立刻反应过来,“或者,他在等人。”

    皇帝看向他:“等人?”

    “赵元一个人,不可能完成这么庞大的计划,”江清砚大脑飞速运转,“收集官员罪证需要人手,埋设火药更需要专业知识和帮手。他背后一定还有人。”

    谢云辞补充:“而且赵元在金銮殿上刺杀我,更像是临死前的疯狂之举。如果按原计划,他应该继续隐藏,等待最佳时机引爆火药才对。他为什么会突然改变计划,选择在殿上动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

    赵元被人利用了。

    有人利用他的仇恨,操纵他布下这个惊天大局,然后在关键时刻——也许是发现事情即将败露,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诱导他提前动手,让他成为弃子。

    “陛下,”江清砚抬起头,“赵元现在情况如何?还能审吗?”

    皇帝摇头:“失血过多,太医说他最多还能撑两个时辰。而且神智已经不清,时哭时笑,根本问不出什么。”

    两个时辰。

    江清砚看向谢云辞,后者点了点头。

    “陛下,”谢云辞抱拳,“请准臣与江清砚,去天牢见赵元最后一面。”

    皇帝盯着他们:“你们有办法让他开口?”

    “江清砚精通医理,”谢云辞说,“或许…有办法。”

    江清砚垂下眼帘。

    他知道谢云辞指的是什么——江家禁术中,有一门“摄魂引”,可暂时激发将死之人最后的神智,引导其说出真话。但这术法凶险,对施术者和受术者都是极大的负担。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挥了挥手:“去吧。但记住,无论问出什么,第一时间禀报朕。”

    “遵旨。”

    天牢最深处的死囚牢房,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赵元被铁链锁在墙上,断臂处简单包扎过,但纱布早已被血浸透。他垂着头,花白的头发散乱,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当看到江清砚时,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诡异的光芒:“你…你没死?”

    江清砚走到牢门前,平静地看着他:“我没死。”

    “不可能…”赵元喃喃,“阎罗泣…见血封喉…你不可能活…”

    “但我活了,”江清砚说,“你的计划,失败了。”

    赵元的脸色扭曲起来:“失败?不…没有失败…那些火药…会炸的…都会炸的…哈哈哈哈——”

    他突然疯狂大笑,笑声在阴森的牢房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谢云辞皱眉,手按上刀柄。

    江清砚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笑声渐歇,才轻声问:“赵大人,令郎在天之灵,真的希望你这样做吗?”

    赵元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江清砚,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文谦…”他喃喃念着儿子的名字,老泪纵横,“我的文谦…他那么聪明…那么用功…他说要考取功名,让我过上好日子…他说…”

    他的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江清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赵大人,令郎的冤屈,陛下已经知晓。张乾外甥顶替功名一事,朝廷会重新审查,还令郎清白。”

    赵元猛然抬头:“真…真的?”

    “君无戏言。”江清砚说,“但那些火药,必须拆除。那些无辜的人,不该为令郎陪葬。”

    赵元的表情挣扎起来,似乎在理智与疯狂之间摇摆。

    江清砚抓住时机,从袖中取出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在昏暗的牢房里泛着幽蓝的光——这不是毒,而是一种能暂时激发神智的药。

    “赵大人,”他轻声说,“告诉我最后三处火药的位置,告诉我,是谁在帮你。”

    赵元的眼神开始涣散,他盯着那三根银针,嘴唇颤抖:“不…不能说…说了…他们会杀了我女儿…”

    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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