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你能揭发臣子对圣上有不轨之心,亦或你能说些圣上想知道却不知道的事情,唯有如此立功,尚可有一线生机。”
绳套骤然收紧,李公公双腿一软,身下顿时湿热一片。
窒息感排山倒海而来,肺部灼痛,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意识即将湮灭的刹那,李公公用尽残存的力气,从喉管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我……我知道!我知道谁对圣上不忠!”
一丝得逞的笑意在林绯眼底一闪而过。
“什么?”她眉梢微挑,故作讶异,手上紧勒的力道也随之松了几分。
重新呼吸到空气的李公公,大口喘息,贪婪的呼吸空气。
濒死的体验让他格外惜命。
入宫从业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生命的脆弱。
他几乎是扑倒在地,死死攥住林绯的裙摆,声音尖锐颤抖:“姑姑,侄儿知道谁对圣上不忠。”
林绯垂眸睨着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要想清楚,若空口无凭构陷臣子,便是罪加一等。到时只会死的更难看。”
李公公忙不迭地保证,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奴才绝没信口雌黄,还请姑姑给条活命的机会。”
“既然如此,”林绯语气淡然:“便黑字白纸,写下来吧。”
说罢,她转身从容取出了早已备好的笔墨,轻轻置于石桌之上。
李公公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立即扑上去抓住笔,也顾不得寒冷,开始奋笔疾书。
暗处,甲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只觉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个李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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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便是他带头欺辱王爷。
王爷不得不隐忍装傻,甲影也只能将怒火压在心底。
若不是为了王爷的大计,他早就想亲手收拾这个势利小人。
与甲影纯粹的痛快不同,在屋内观察的李玄煜陷入了沉思。
李公公是庞总管的心腹,而庞总管是皇兄心腹,林绯上次也曾和李公公暗示自己是皇帝的人。
可眼前这出戏,究竟意欲何为。
她不是皇兄的人,又是谁安插的人呢?
更让他心头凝重的是那封密信,他亲眼看到里面并没有写什么要紧事。
此刻,那封密信三言两语轻易变成李公公招致杀身之祸的罪行。
这女人,很有意思。
另一处的黑衣人,此刻也正看得津津有味。
可看归看,这事到底该不该向上头禀报?
怎么说?
说一个空虚的宫女,耐不住寂寞,夜夜睡傻王爷,转头还给欺负王爷的李公公下套?
这若真报上去,主子怕不是要以为自己在写话本子,还得是那种最不入流的。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
石桌那侧,李公公已撂下笔。
他几乎是掏空了脑袋,将确凿的、可疑的、乃至仅是道听途说的秘辛,尽数写了下来。
林绯如同执掌生死的判官,垂眸审视着纸上的罪状,面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这深不可测的沉默,反而让李公公更加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