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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鼻腔,她忍不住咳了几声。

    张药不得已解开了自己的大氅,抖开来罩在玉霖身上。

    大氅之下,就只剩底衣。

    那无数道血痕,映着干净的雪地触目惊心。

    张药并不想让玉霖亲眼看见他的伤,于是背靠着透骨龙,与玉霖之间,拉开了距离。

    “你不用躲,我听从你的话。”

    张药弯腰捡起玉霖的灯,抬手递给他:“那你就回去,别再说胡话,这次,你不可能救得了你自己。”

    “让我试一试。”

    “不可能。”

    “张药,我跪下来求你呢。”

    “玉霖你……”

    哪有奴婢唤家主姓名的。

    哪有审官跪囚徒的。

    张药一把撑住玉霖的手臂,“你到底要什么?”

    “张药。”

    玉霖望向张药:“你听我说,我不觉得一个人不想活了,就可以随意践踏自己,或者任由他人随意践踏。我也不觉得,你和我只能被天子戏弄,只能活成这样。”

    张药看了一眼自己肩上渗出的血水。

    虽是在雪地里,他也逐渐感觉到,伤口的炎症已经发作,浑身烧得滚烫。

    说起来,他并没有自己说得那么有把握。

    如果御前真的露出破绽,他死不死无所谓,但他的确想不到,要如何让玉霖脱困。

    “一百鞭我受也成了这个样子,你受你会死。”

    “我才不想挨打呢。”

    玉霖直起身,“带我面圣吧。”

    “你还以为你是少司寇吗?就算你还是刑部官,无召也不得入宫。”

    玉霖笑了笑,“那就还是那句话,让我试一试。”

    第40章 白蝴蝶 就像一只沉默的白色的巨蝶。……

    “别试。”

    张药不愿再与玉霖对视, 这一声也几不可闻。

    等他再起心力,面对玉霖,补出那句“试了会死……”时, 手腕上却挂上了一抔尸布

    暖光下的玉霖, 正把那件血衣装回包袱, 同时装进去的,还有她从家中带出来的伤药。

    “你回司衙里去上药换衣,阿悯姐姐这几夜一直睡得很浅。”

    张药望着她的背影道:“你到底有没有再听我说话。”

    “什么?”

    “我说你试了会死。”

    玉霖的手微微一顿, 侧身道:“不试也会死。”

    她说完顺手摸了摸透骨龙的头,续道:“其实求生求死的都是一条路, 杀人也是《梁律》,救人也是《梁律》,我等于掌《律》者无用时, 《律》则杀之,于掌律者有用时,《律》则救之。你说你是法外之人, 《梁律》判不了你, 你死不了, 根源便在此处。”

    张药眸光一闪。

    他很清楚,玉霖所谓的掌《律》者是谁,但听她这样坦然谈论,仍不免心惊。

    玉霖的声音仍未停下,反而更添裂石之力,“女子素来无用, 所以轻易杀之,除非她们的生死,牵动你们的生死, 继而掣肘,这天下的掌……”

    “住口!”

    张药不自禁地呵斥玉霖,玉霖却笑了笑,“你让我住口也没有用,这十年我看透了。”

    透骨龙温柔的摩挲着玉霖的手掌,似乎在宽慰她。

    玉霖的声音也平和下来,“刘影怜就是这样救下来的。要保护她们,就不能一味地去把她们藏起来,在高墙之内给她们奴婢,小姐,夫人甚至是公主,王妃的身份,她们都不见得能活下来,反而要让她们攀爬,往上走,去谈论,去写书信,在这梁京城里留下与人交往的痕迹,这些痕迹越多,就越能保护她们。”

    张药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口中说的却是:“可我,的确是你的主家。”

    “主家为奴婢把自己打成这样?”

    “……”

    她这话一出,张药的后背是真的疼啊,身上烧得是真的厉害。

    “你瞒不过皇帝,甚至都瞒不过许颂年。”

    玉霖这句话,几乎在揭他背后的伤皮。

    张药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玉霖看着张药肩上的血痕,续道:“但你这一身伤也没白受。张药,我如今有一点明白,这么多年,皇帝为什么信赖你,一直将把北镇抚司交你执掌。你是一个刻板的人,也是一个公正的人,你没有为了一件血衣,去随意鞭笞任何一个囚犯,虽然都是欺君,但在皇帝给你判罪之前,你已经自惩。”

    张药反手摁主流血的肩头,“我从来都不知道,我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我不觉得我自己,算得上个人。”

    “我明白。”

    她说她明白。

    张药竟然十分后悔,为什么过去的十年间,他都不肯多看刑部那瘦弱的少司寇一眼。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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