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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上阶,殿外观政的人见他过来,自然地分出一条道来。

    镇抚司虽然兼司法,但毕竟天子亲自节制的衙门,暗处行走,不上明堂。此刻陡见他露面,观政的众人里,便有几个年少的勋贵少年,忍不住小声议论道:“他怎么这个时候到这前面来了?”

    议声将起,就有人扯袖拦阻,

    张药并没有走那条道,只在人尾处站住,垂手而待。

    阶下鞭鸣一声,众人闻鞭恭肃。司礼监奉明帝重新升座,奉明帝落座时,扫了一眼跪在班列之外的陆昭,面色倒是远好过之前。

    殿内的香炉中,又换了一轮龙涎香,新香遇旺火狠烧,烟如涌泉争先恐后地涌出鹤嘴,香得干冽撩人。

    今日殿外观政的人实在太多,浓香和人气熏蒸,本就撑病前来的赵汉元咳嗽不止。

    奉明帝似作随意地问了一句:“赵老还支撑得住吗?”

    赵汉元忙道:“臣失仪,大罪……”

    奉明帝越过殿外观政的人头,朝阶下看了一眼,随即迅速收回目光,撩平膝上的袍子,笑道:“倒是无妨,有病是得治的,身子不好,也该歇着。朕不过是觉得,后面要议的事,若是赵老不在,恐不得定论。”

    他说这话的时候,却没看着赵汉元,反而望着班中端立的赵河明。

    吴陇仪和毛蘅二人相邻而站,听罢此话,不禁相视一眼。

    奉明帝的语调较之之前,松快了不少。二人皆不解,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配殿里究竟出了什么事,能令寡了半日脸的天子重新开颜。

    陆昭忍不住道:“陛下,私银的事情还没有议定……”

    奉明帝抬手打断他:“诶,陆卿不急嘛,先平身。”

    “陛下!”

    “朕要和你们议的就是这件事。”

    奉明帝说完,舒展肩背,赫然提声,对众官道:“天机寺余恩为刘氏女扶乩寻物,偶破菩提塔下的旧土,白银得已见天,朕觉得是一桩天喜,然……”

    奉明帝刻意顿住,赵河明只觉额前火烧,而背脊寒透,一热一冷,逼出了一阵汗。

    “然北镇抚司上报,外头风言大起,质疑这两百万两白银的来历。议陆卿所奏之前,朕觉得,还是该先问一问这件事情。”

    赵河明闻言,于百官之中猛地抬头,谁想却直愣愣地迎上了奉明帝的目光。

    他忙垂首,竟又听得赵汉元在他前头,咳得浑身乱颤。

    然而奉明帝并不在意赵汉元的狼狈,目光就像钉死在赵河明身上一般。

    “张药。”

    这一声唤,引得众人回身,集目张药。

    张药殿外跪应:“臣在。”

    奉明帝问道:“人带来了吗?”

    “是,已经带进来了。”

    “行,那就传吧。”

    张药叩首起身,回头和阶下的玉霖对视了一眼,喝道:“把她带上来。”

    百官引颈而望,皆不知道来人是谁,只有赵河明已然猜准,张药此刻召见的人,必是玉霖。

    果然,阴沉沉的御阶上,行来一个纤细的人影,穿过观政者分给张药的那一条道,行至殿前,叩拜行礼。

    “你啊,是有福的。”

    奉明帝说着笑了起来,“之前突患疯病,朕没忍心处死你,今儿看着,倒还是三魂七魄,都齐全。”

    玉霖道:“陛下是天子,奴婢是疯还是不疯,全凭陛下一判。”

    “呵……会说。天机寺藏银见天,你是有功该赏的,可朕听张药奏报,这是你……戏弄朕的。”

    “奴婢岂敢。”

    “玉霖,说实话,否则……

    奉明帝的手在案上猛然一拍,“朕亲自拷问你。”

    这一声掌响,直迫得赵汉元一个踉跄,险要向后栽倒。

    赵河明忙上前撑扶住自己的父亲。与此同时,赵汉元狠抓了一把赵河明的手腕,声音压得极细极低,说得却是咬牙切齿:“你又被她算计了……”

    赵河明看向玉霖,她跪在陆昭身后,垂着头,看不见神情。

    但奉明帝的意图,他已经猜透了。

    影怜寻物,余恩扶乩,本就是玉霖设的局,也只有她知道,那万两白银并非天授,而是人藏。至于她为何会知道这一切?因为她在刑部看过刘氏杀夫一案的真实卷宗,知道何礼儒的陈尸之处,继而不再信任赵河明独自求证,因此私探过菩提塔下的冰窖。

    所以她把自己送到了明堂上。

    这的确是玉霖该有的手段,自作细针,只往奉明帝和赵汉元的博弈中间狠插,强成要害之人,换来两方顾忌。

    今日若内阁不肯开口弹压户部的陆昭,解天子之困。那么气急败坏的奉明帝,就要借玉霖从前的身份,从白银的来历问去,至直问及,刑部篡写卷宗之罪。

    玉霖行此道已经不是第一次,屡屡成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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