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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他不想活了,我也不想活了。”

    许颂年不敢说话,狠狠地朝自己的瘸腿上打了一巴掌。

    张悯就着只握刀的手,反过手背,抹了一把眼泪。

    “我可以不吃内廷的药,我随便找个大夫……”

    “没用的。”

    “那我能活多久算多久,你把我弟弟还回来!你把张药接回来!”

    许颂年抬起头,忽然问了她一句:“你忘了张大人的嘱托,你不管那些人了吗?”

    张悯顿时怔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人是谁,若换做平常,玉霖一定想寻根问底,但张药没回来,人在镇抚司,不知道在被怎样对待,她并不能集中精神,抓住每一句要害。

    她对大梁最残酷的刑罚,始终还是缺乏想象。

    哪怕她一路从推官至刑部侍郎,最后“以身试法”,亲入刑狱,她所历不过三法司的公堂和大狱。《大梁律》虽然严苛,但其中不乏悯囚,恤囚的精神,文人掌司法,背后有儒学之仁义礼教为幕,幕前演绎,无论如何尚有底线。而张药所执掌的镇抚司,不再《梁律》所规之内,那里的私刑,究竟有哪些让人开口的手段,玉霖不得而知。

    哪怕临死,她也是冷静的。

    这是头一回,她竟有些乱了。

    第63章 血上书 求生的时候,你不可能对得起每……

    一晃, 七日已过。

    张药始终没有回来。

    这一日的夜里,梁京城突然下了一场暴雨,宵禁前, 杜灵若扣响了张药的家门, 玉霖撑伞提灯, 冒雨开门,见杜灵若浑身湿透,撑伞竭力护着一封信, 人冻得直发抖。

    “进来。”

    “不了,马上宵尽了, 我得回去,他给你的……”

    他说完,将信封递到玉霖手中, “他给你的……拿好……”

    “谁?”

    “药哥。”

    玉霖忙问道:“你见到他了吗?”

    杜灵若摇了摇头,“陈秉笔根本不许我过问这件事,内廷里头我实在是问不出消息, 所以, 我举着我那巡城御史的职名, 直接进了北镇抚司,但那个李寒舟,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我哪里能甘心,在堂上坐了半日,黄昏时那李寒舟才又从后面出来,递出这个。”

    玉霖抬起手中信封, 信封是空白的,左下角沾着一抹明显的血迹,细看之下, 还有人的指纹。

    “李寒舟说,这是药哥写的,让交给你。所以我忙赶过来了。”

    “帮我提着灯。”

    杜灵若接过提灯,替玉霖照明。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的信纸一抖即出,那是镇抚司记录审讯的纸,生宣,托墨又经得揉搓。即便被雨水沾湿,纸上的墨已经有些晕染,字迹倒是仍然清晰。

    玉霖展开纸张,张药的那一手丑字顿时入眼。

    “你是好人,你没有理由被杀死,没有理由一直做官奴,也没有理由过得不好。”

    玉霖喉头一哽,杜灵若也不禁咬住了嘴唇。

    灯照纸上,满城雨声。

    那密密麻麻的雨影衬着玉霖手中那张雪白纸。

    一时之间,江湖夜雨,火冷灯稀,无数冷冽的诗文典故映现纸上。

    她这半生学文,锦绣文章何止读过千百,可若今夜总列评来,竟也都不及这一段寻常文字。

    后面半段,字迹更乱,笔画更轻。

    “求生的时候,你不可能对得起每一个人。你恩师如此,何况我张药。”

    一滴雨漏伞而下,滴在文尾,替张药落了雨夜相寄的款。

    玉霖没有说话,杜灵若借玉霖的手,看完最后一个字,眼泪却夺眶而出。

    他今日是被奉明帝亲自遣去镇抚司,找李寒舟,取张药的供词,他怎么可能没有见到张药。

    此刻他一闭眼,便是满是血污的刑房里,张药被挂在刑架上的样子,那一幕惨烈戳心,他几乎没有勇气走近张药。

    好在张药虽然受尽折磨,却仍然耳目机敏,听到杜灵若的脚步声,勉强喊了他一声。

    杜灵若顾不得镇抚司众人在场,抓着李寒舟的胳膊,又是哭又是骂,“陛下这几日都是高高兴兴的,前儿赏了好多人,也赏了你不是吗?怎么就准你们把他往死里弄?”

    李寒舟看着刑架上的指挥使,眼底泛酸,由着杜灵若扯摇,一声也不吭。

    “说话啊,他是你们的指挥使啊!”

    “别说了……”

    刑架上的人吞咽了一口血沫,“这是诏狱,不要吵……”

    “你都这样了你……”

    “她如何?”

    他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杜灵若哪里反应得过来,“谁如何?”

    “玉霖……”

    “她……”

    “这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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