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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这次不能带你回家了,你眼睛不好,路上多留意。”

    怎么会有人是铁做的。

    又怎么会有人“伤人”之后能做到冷静如常。

    所以张药其实想错了,在他竭力忍下疼痛的同时,玉霖也心绪焦灼。

    她深知她不能因为张药而心生愧疚,说得无耻一些:那是张药自己说的,他是自愿的。与她无关,并且她自己是女子,她一无所有,因此她在梁京行事,与官场中人博弈,也就没有任何多余的机会。愧一分,就有可能慢一步,慢一步,就可能根本没法再摸到棋盘。

    心疼男人,就会谈婚论嫁,会生儿育女。

    然后……会发疯投河、癫狂杀夫……

    会死的。

    年幼时与母亲有关的噩梦,至今令她难以好眠。

    而过去十来年在京为官,她与师友同僚共眼而观,亲见刘氏被冤受辱,她至今心有余悸。

    男人们为仕途,为钱财争得头破血淋,女人们连争的资格都没有,却莫名其妙地死无葬生之地,着实荒唐。

    因此,玉霖不是看不见张药,相反,她早就把张药看入了眼中。

    他是玉霖认识的男人之中,唯一一个想死的,正因为他想死,所以他把“争”的资格拱手送给了玉霖。

    玉霖去争,他张药去莫名其妙地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想来,张药也很荒唐。

    “你怎么了?”见玉霖迟迟未动,张药开口问了一句。

    玉霖沉默须臾,忽看着张药笑了笑,“我觉得你好荒唐。”

    “哪里荒唐?”

    “你不痛吗?”

    玉霖看着张药的伤口,“我觉得好痛。去年刑部对我用刑的时候,我是又哭又叫,一点体面都没有给自己留。我不信你是铁人,一点知觉都没有。”

    “你是你,我是我。”

    张药说着单手拉拢衣襟,朝玉霖走近了半步,再道:“你没有罪,你哭叫能得老天垂怜。我不一样。我若哭叫,当狗放屁,天地不容。”

    他说完这番把自己戳了透穿的狠话,人也与玉霖插肩而过,随后大步走向皮场庙的大门,抬臂一把推开了门板。

    玉霖身后的灯盏顿时全部被吹灭,火盆里的火将玉霖和神像的影子舞如鬼魅。

    她还在想那句:“我若哭叫,当狗放屁,天地不容。”

    耳边却再度传来张药的声音:“玉霖我信你。”

    玉霖抬起头,但见门前的张药也正望向她。

    “放心,你后面还要用我,我不会在这个地方,把血流干。”

    玉霖苦笑了一声:“你这样说我可能会心疼你。”

    张药却道:“我知道这是骗我的。”

    玉霖无言以对。

    “但无所谓。”

    张药的声音平和了下来,听起来甚至有些温柔。

    “回家吧玉霖。我等你来教我,如何让世人知道,当今天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次日,天子入了文渊阁,在阁中召见赵汉元。

    这一日的天阴得很厉害,地上返潮,连石砖上都渗除了水珠子,天上却吹不起一丝风,梁京各处都闷得厉害,文渊阁内自不必提,门户虽已大开,仍闷得人喘不上气。杜灵若当值伺候,他一向比旁人灵性,见奉明帝身上不痛快,便借奉茶近身劝道:“要不,把陛下养的那只雀儿给挂到廊下头,陛下好久没有亲自赏它米粒子了。”

    奉明帝笑道:“你倒乖觉,你照你说的行。”

    说完转向赵汉元,“赵阁老也跟朕去廊下站一站?”

    赵汉元忙道:“是,老臣侍奉陛下。”

    二人说着就往文渊阁外面走,奉明帝随口问了一句:“河明身上的伤好了吗?”

    赵汉元应道:“陛下赏他的教训,他记得深。”

    奉明帝笑了一声:“说这些。朕是问他,他伤好了没。”

    赵汉元跟在奉明帝身后,点头道:“倒是好很多了,只是还出不得门,待他能行走,老臣定带他来给陛下磕头。”

    奉明帝摆手道:“算了。朕也后悔,对河明下手重了些。”

    他说着,抬头朝天上望去,语气怅然:“想朕和湖灵没得小福之前,湖灵最疼的就是你那个儿子,连他的名字,也是湖灵亲自取的。湖灵、河明,看看,她是把那孩子当自家子弟看待。说来,也是她做宗妇的大忌,但她也顾不上了。”

    赵汉元道:“陛下宽仁。”

    奉明帝笑道:“河明也不枉费她的苦心,是个做刑名官的料子。公正、细致,也敢为不平事开口。这是好的,朕也喜欢。可他就是对朕的事,总是不上心。”

    “是啊……”

    赵汉元摇头道:“是还得教。”

    奉明帝挑眉:“他都什么年纪了,还教?”

    君臣二人说完这番话,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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