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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了出去。
门窗合闭,赵汉元跨进值房,赵河明已然起身迎奉,“父亲请坐。”
“内廷之中,哪有父子?”
这一声又冷又无情。
“是。”
赵河明应下,垂头重行官礼,却被赵汉元打断,“你去过通政司衙门了吗?”
赵河明没有回答,只将官礼作完。
谁曾想,刚一直身,迎面就挨了一个耳光。
其父老病,下手并不算太重,赵河明扶了一把书案,勉强算是站住了。
“毛蘅和吴陇仪这两个人要在今日的邸报上,添上昨日三司的那一笔。通政司有人来回我,若当面回明于我,我必要往东苑禀明陛下,干净地抹了这一笔。你为什么私自做主,把那人传话的人拦下?”
赵河明看着地面,平声道:“父亲病中,不该为这些事过劳伤神。”
“你简直放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赵河明受下这句话,却没有应话,直起脊背身走向书案,撩起官袍坐下,继续翻看地方上的奏本。
赵汉元近前几步,“你这算什么?”
案上奏本翻页不止,赵河明却始终不语。
赵汉元猛拍书案,顿时烛火震颤,满案纸腾。
“我问你,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是要杀了你自己,再气死你的父亲吗?”
赵河明猛然抬起头,“我在想你们之后要怎么对付我的学生,我在想你们以后要如何对待玉霖。”
赵汉元一愣,尚未回神,赵河明的声音却赫然抬高:“是不是要抹掉邸报,然后用私刑逼疯她,把一切解不了的局,算不清楚的罪全部推到她的身上,就像当年你们在郁州城中逼疯我的姑母,害死我的表妹……”
他话未说完,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这一次,赵汉元使了全力,掌风落下,连他自己都有些站不稳,侍立在外的随堂太监皆听到了“啪”的一声。
赵河明似乎在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预感,硬生生的受下,愣是头也没偏。
“我看你也是疯了。”
“对不起……”
赵河明咳了一声,声音喑哑:“儿受不了了。”
赵汉元看着赵河明通红的脸,眼底渗出一丝心痛。
“你到底怎么了?何礼儒的案子结了以后,为父并没有再逼过你啊……”
赵汉元说完,颓然而坐,支着额头沉默了半晌方道:“算了,你静一静心,余事……为父处置。虽抵报已定,但天明之前,尚有转圜,它出不了报堂。至于你将才的那些话,为父当没有听过。”
他说着,捏了一把赵河明的手,“过去的事,不管是非对错,你必须忘干净,否则,你最后,也要成为那庆阳墙里的一个死人。”
第110章 人如蝶 他像白色的蝴蝶。
虽宵禁已过, 梁京城尚浸在天明前的寂暗之中。
通政司衙门的报房内,几个报吏正将新刊印出来的京中邸报分科成册,等着齐全时, 一并发往六科衙门。
报房外头,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王充骑在高头马上, 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弓兵头戴斗笠也难免被雨水淋得湿透,早冷得拱肩缩背, 正没好气,见自家指挥使发困, 不禁大胆问道:“指挥使,这天都没亮的我们怎么就跟这儿守着。”
王充拢紧那身收起来又临时掏出来的氅子,朝着雨地啐了一口, “还不是那杜秉笔,拿着那几根鸡毛当令箭,说这地界儿上不太平, 贼匪满道, 各府都慌得很。”
弓兵道:“说起来, 我们又不是他们司礼监的人。您从前不也是顶不待见那司礼监杜秉笔吗?”
“胡说!”
王充朝那弓兵的斗笠猛地一敲,“我们是谁的人啊,我们是陛的人!人是陛下钦点的巡城御史,还不闭上你的没枉法的嘴呢。”
“是是……”
距报房大门不过百步远的梧桐树下,两把油伞并撑,伞下的杜灵若看着道路尽头那片黑压压的兵马司队伍, 慢悠悠地开口道:“我这个巡城御史就是根鸡毛,王充才不会给真面子呢,今儿奇了啊, 一招即来啊。诶药哥。”
他一转头,见身旁的张药头戴围帽,白衫一身。
他看惯了张药穿一身黑丧,如今通体风流雅白,他倒是有些不大习惯。
张药撇过头,“怎么?”
“哦,我就想问,你怎么知道王充一定会听我这根鸡毛的话。”
张药反问道:“你昨晚是怎么跟他说的?”
杜灵若拍了拍肩上的雨水道:“就照你教的,告诉他这通政司衙门的地界儿上不太平,前两日,后街上黄娘娘的娘家宅子,上月才遭了劫,这会儿子东西单子还没列全呢。黄娘娘急得不行。所以我来点点他,加派人手,严查巡视。嘿,他听了就白了我一眼,跟我说什么他的人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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